温书瑶从不主动去想那个家。
想了没用,还会让手抖。
可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比如此刻,她看见幼宁抱着兔子、下巴搁在兔子头上的样子,就会莫名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幼宁没有兔子,什么都没有。
温书瑶把火调小了一点,酱在锅里咕嘟得温了起来。
“幼宁,”
她开口,声音很轻,“昨晚睡得好吗。”
“好。”温幼宁说。
“没做梦?”
温幼宁想了想,摇头:“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抱着兔子,就没有。”
温书瑶“嗯”了一声,没再问。
从前的幼宁,夜里总是惊醒。
不是哭着醒,是那种更吓人的,睁着眼,一动不动,浑身是汗,眼睛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谁叫都不应。
温书瑶那时候只能爬过去,把妹妹整个抱在怀里,
一遍一遍地拍她的背,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说:“不怕,姐姐在,没人能进来。”
她那时候自己也才十几岁。
她也怕。
可她是姐姐。
姐姐不能怕。
......
酱要熬够时候,中间那段是最闲的。
温书瑶擦了擦手,从锅边退开两步,靠着灶台,看着门口的妹妹。
“过来,门口凉。”
温幼宁抱着兔子站起来,小步小步地挪进厨房,站到姐姐身边。
温书瑶伸手,很自然地替妹妹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
“姐姐,”温幼宁忽然说,“我昨天……问林洛问题了。”
温书瑶理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林洛跟我说了。”
温幼宁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声音更小了:
“姐姐说过,不能给林洛添麻烦。我……是不是又添麻烦了。”
温书瑶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她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扯了一下。
幼宁总是这样。
做什么之前,第一反应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我会不会挨罚”“我会不会给人添麻烦”。
这是那个家教给她的。
教了整整十几年,教得比什么都牢。
一个人要被吓成什么样,才会连“问一个问题”都觉得是罪。
“不算。”
温书瑶说,语气放得很稳,“幼宁没有添麻烦。”
她想了想,蹲下来,跟妹妹平视,幼宁比她矮半个头,站着说话,妹妹总要仰着脸。
“你想问林洛什么,就问。”
“林洛不会怪你的。他跟……跟那些人不一样。”
温幼宁看着姐姐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