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盯着屏幕,控制着假肢缓缓伸向那个虚拟的水杯。
“咔。”假肢的机械手指合拢。
屏幕上,那个虚拟水杯瞬间被捏得粉碎,玻璃碴子飞溅的特效做得相当逼真。与此同时,老张手上的力反馈手套发出“嗡”的一声强震。
老张吓了一跳,手猛地往回一缩。
测试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程序员面面相觑,赵林的脸色也有些尴尬,正准备开口解释参数没调好。
老张盯着屏幕上碎裂的水杯,愣了两秒,突然咧开嘴笑了。
“哎哟,这劲儿使大了。”他甩了甩胳膊,转头看向赵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松,“不过挺好,至少这次杯子碎了,我不用拿扫帚收拾满地的玻璃碴子,也不用被老婆骂了。”
这话一出,测试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赵林也跟着笑了起来:“张叔,您这心态真行。来,咱们把灵敏度调低点,再试一次。”
沈星苒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没有写“患者面对失败依然保持乐观,感动落泪”,也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词藻去渲染老张的坚强。
她的记录很干瘪,全是动作和细节:
“体验者首次尝试抓取虚拟水杯。假肢闭合速度过快,导致虚拟物体破损。体验者出现短暂的肢体僵硬,停顿约两秒。随后主动用玩笑化解尴尬(原话:至少这次不用收拾地板)。情绪由紧张转为放松,愿意进行第二次尝试。”
晚上,沈星苒把整理好的初稿通过微信发给了老张。
过了半个小时,老张回了消息:“闺女,写得挺细。不过最后面那两句‘体现了极大的心理韧性’、‘对科技改变生活充满希望’,能删了吗?”
沈星苒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会儿,回道:“张叔,觉得哪里不合适吗?”
老张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有电视机的声音,似乎正在播晚间新闻:“没啥不合适的。就是觉得……有点假。我哪有那么伟大啊。我就是想能自己端个杯子喝口水,不给家里人添麻烦。你把我写得那么悲壮,我看着起鸡皮疙瘩。就把那句关于扫地板的玩笑话留下就行,那个真实。”
沈星苒听完语音,把初稿里那些试图升华主题的句子一行行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