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一位老同志,代号磨刀石,在北平潜伏了整整七年,从黑发熬成了白发,老婆孩子在延安,他连一封信都不敢寄。
组织断了联系那三年,他以为自己被遗忘了,每天夜里都要把党证从墙缝里摸出来看一眼,确认自己还是个党员。
那一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让所有同志都破防了,压抑着哭声。
这句歌词不就是说的他们吗?
只能躲在黑暗里,见不得光明!
“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爱你和我那么像,缺口都一样……”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大家不停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不过都值了,他们回来了,他们被理解了,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了!
“我在上海76号两年……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我在大同天天要对鬼子笑,邻居骂我汉奸!”
“我儿子说我是耻辱,加入了青年队,被黑皮警察杀死了!”
周卫国和魏大勇站在角落,喉咙发紧。
他们见过这些同志回来时的模样,沉默,警惕,睡觉不敢翻身,听到脚步声就醒。
有几个的手指头断了,是被日本人审讯时夹的,虽然没暴露,但那种恐惧刻在了骨子里。
唱片走到最后一圈,歌声渐渐弱了下去,嘶嘶的底噪响了几秒,唱针滑到了尽头。
院子里只剩下哭声。
江绰默默看着他们,之前曾孙给他看过一份潜伏人员档案,失联的,牺牲的,发疯的,自杀的,光名字的就有七百多人,没名字的更多。
有些死了几十年,连坟都没有一个!
“江少校,再放一遍。”
磨刀石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
歌声再次响起,有人跟着哼了起来,调子不准,歌词也记不全,但哼的很认真。
……
山城,雨夜。
孙茂才穿着一件灰色长衫,头戴礼帽,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朝天门码头的茶馆门口。
五个雪豹队员便装打扮,分散在周围,有的蹲在巷口修鞋,有的在面摊吃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茶馆不大,七八张桌子,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孙茂才进去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叫了一壶碧螺春,摆了两个杯子。
按照约定,接头时间是晚上八点。
时间刚到,一名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材偏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