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的老规矩了。咱们玉虚宫迎客,就是这一套,有人在外面讲,有人藏在里面听。”
苏元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头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头一回来玉虚宫的时候,是先进来的,黄龙后推门进来。
但当时黄龙也没发现自己在宫中,可见这玉虚宫的确玄妙非常。
他往外又看了一眼,广成子端坐不动,南极大帝老神在在,赤精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自己和黄龙的消失见怪不怪,显然露一半藏一半已经是阐教的老传统了。
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啊!苏元不禁感慨。
便在此时,殿门开了。
惧留孙从门外那片翻涌的混沌雾气中大步走了进来。
苏元头一回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惧留孙古佛,不由得凝神细看。
此人身量极高,与广成子不相上下,却比广成子壮硕了一圈。
一领金红交织的袈裟裹在身上,袈裟上绣着的不是寻常佛门弟子的莲花宝相,而是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异兽,或盘或踞,或仰或俯,隐隐透着一股子洪荒时代的蛮荒气息。
但是最惹眼是他那颗脑袋。
满头肉髻,层层叠叠,如同宝塔。
苏元心头微微一动。
他在佛界厮混了那么久,佛门的门道多少也懂一些。
肉髻乃是佛法精深到极处、功德圆满的外在显化,非大智慧、大功德、大愿力不可得,要么则是圣人亲赐的大智慧的象征。
三界之中,能修出满头肉髻的,无一不是佛门的顶尖人物。
文殊执掌灵山这些年,素来以光头示人,从不以肉髻法相自居。
这位惧留孙古佛倒是毫不客气,顶着一头肉髻满世界招摇。
黄龙撇了撇嘴:
“你看着吧。这老东西看着豪迈爽利,实则抠搜得很。一会张嘴一准儿是讨要那三件宝物。”
黄龙话音未落,爽朗的笑声便响彻了整个玉虚宫。
“大师兄,二师兄,南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哪!”
惧留孙满面春风,大步流星地走到三人面前,双掌合十,朝三人各施了一礼,姿态热络。
广成子端坐在位上,连眼皮都没抬,南极仙翁笑呵呵地拱了拱手,算是给了个面子。
方才玉案和粥罐早已被广成子收了起来,殿中干干净净。
惧留孙倒也不尴尬,自己凝出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小徒顽劣,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开口便是一句自责,可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愧意,反倒隐隐有几分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