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卫生局局长的关系子。
陈启明的记忆力极好,在组织部四年,他知道的很多。
这些关系户的名字和背景,不用查档案,脑子里自动弹出来。
赵磊,粮食系统。
杨小曼,农业系统。
陈浩,卫生系统。
陈启明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心里开始翻腾。
这帮关系户,放在以前,哪个不是躺在系统里吃闲饭的主?
谁愿意跑到沙漠边上来吃沙子?
现在呢?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站在这儿,跟着苏平干活。
陈启明在组织部待了四年,太清楚这些关系户背后的逻辑了。
关系户去哪里,说明家里的长辈判断哪里有前途。
一个关系户来,可能是碰运气。
两个来,可能是巧合。
四五个扎堆来,那叫什么?
叫押注。
这些人背后的长辈们,粮食局、农业口、卫生局、交通局……
全把自家孩子往苏平这儿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平沙县中层干部群体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共识。
苏平这条船,值得上。
底层的蛋糕已经分完了。
粮食、农业、卫生、交通,四条线全被人占了。
陈启明到现在才来,说好听的叫“坐镇全局的一把手”。
说难听的,他是最后一个上桌的。
但陈启明没有慌。
他能拿到这个镇长的位置,本身就说明了他有足够的筹码。
而且这个位置才是最大的果实。
苏平要发展乌拉镇,绕不开他。
但反过来,他要在这个位置上做出成绩,也绕不开苏平。
这就叫互相需要。
互相需要的关系,是最稳定的。
“陈镇长,这边请。”
梁思涵侧身让出半步,引着陈启明往前走。
陈启明迈开步子。
经过停车场边缘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那五百多人的队伍。
体检车前面排着长龙。
喇叭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
五百多张脸上写着同一种东西。
渴望。
对饭碗的渴望。
陈启明的脚步顿了半拍。
他忽然理解了伯父那句“去了你就知道为什么去了”。
这个地方不是火坑。
是一片正在生长的土地。
苏平在前面种树。
他陈启明要做的,是给这片土地搭上行政的骨架。
让树长得更快,更密,更高。
“梁镇长。”
陈启明喊住了前面的梁思涵。
“苏平同志很忙,我们不打扰了。”
陈启明把话说得客气:“先看看乌拉镇的发展情况。”
梁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