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刺激性气味仍旧没有散尽。
一些士兵用湿布捂着口鼻,眼睛红肿,仍旧死死守在射击位置。
“水!”
“再给我一块湿布!”
“别挤在一起,往侧面散开!”
班长们不断维持秩序,可是所有人都明白。
湿布只能稍微减轻刺激,根本无法真正抵挡气体。
一名年轻士兵捂着胸口,咳嗽得弯下腰。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旁边的老兵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拖到通风稍好的位置。
“慢慢呼吸!”
“别慌!”
“班长,我……我还能打。”
年轻士兵眼泪直流,仍旧抓着步枪不肯松手。
“能打个屁!”
老兵骂道:
“先活下来!”
话虽如此,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名士兵能不能撑到下一轮炮火结束。
“轰!”
一发炮弹落在河堤外侧。
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木桩被炸上半空。
爆炸的震动顺着堑壕传来,几名士兵被震得跌倒。
“鬼子要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随后,河面上隐约传来发动机的轰鸣。
声音从烟幕后方传来。
一开始还很微弱,但很快,便逐渐密集起来。
不止一艘船,也不止一个方向。
左侧有发动机声,右侧也有。
正前方更是传来一片沉闷的水浪声。
日军第二轮渡河开始了。
“准备射击!”
各处阵地的军官几乎同时下令。
可是他们看不见敌人,有些连长只能按照预先标定的距离,命令机枪对着河面进行试探性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进烟雾,溅起水花。
没有人知道有没有击中目标。
有的火力点打了几轮便停下,防止暴露位置。
有的则根据发动机声不断修正射界,整个南岸防线,仿佛变成了一群闭着眼睛作战的士兵。
周处声来到地下指挥部上方的通风口附近,耳朵紧贴着通风口。
他听到了河面的动静,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
但这些声音混杂在炮火与烟幕之中,根本无法判断日军已经推进到什么位置。
北岸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密集的炮声。
咻咻咻!
紧接着,炮弹如同暴雨一般落向南岸纵深。
周处声所在的地下掩体猛然晃动,尘土不断从顶部落下。
“炮击!”
“全部卧倒!”
外面传来士兵的喊声。
周处声死死按住地图。
他知道日军的第二轮渡河,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