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仲也反应过来了,转头看向林昭,神色里除了震惊,又多了几分复杂。
他们赶来时,本以为最多是来给人收尸,谁能想到,见到的竟是这样一地番骑尸首。更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年轻人,竟连这种功劳都肯往外送。
赵承毅沉默几息,才郑重抱拳:“林公子高义,赵某记下了。”
林昭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冷:“谈不上高义。只是我这边刚死了人,眼下也没心思计较这些。”
赵承毅神色一肃,当即回头对手下厉喝:“还愣着做什么?先救人!重伤的立刻扶上马,送回清水县请大夫!再腾出地方,把活着的都安顿好!”
身后众骑应声而动。
有人去扶伤员,有人去帮着抬尸首,有人则开始收拢那十余匹缴来的战马与成堆的弓箭皮甲。原本死寂一片的官道,这才重新忙碌起来。
李奎这边也已将跑散的马匹追回来九匹。补上先前被射死的三匹之后,尚余六匹上好的草原马。再加上那名活口、十几具尸体以及成堆弓甲,任谁都看得出,这绝不是一笔小收获。
赵承毅与廖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同样的意思。
这事,已经不是他们自己能随便做主的了。
必须立刻报知县。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这里收拾妥当,把林昭这一行人带回清水县歇下。
赵承毅转过头,对林昭道:“林公子,诸位先随我们回清水县休整吧。驿站、饮食、伤药,我来安排。今日之事,县里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林昭点了点头:“有劳了。”
廖仲这时却仍蹲在一具尸体旁没动,眉头一点点锁紧。赵承毅见他神色有异,也走过去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那骑手额头正中,赫然有一个血肉翻卷的窟窿。
前额进,后脑出。
绝不可能是箭伤。
赵承毅又接连翻看了几具尸首,越看心里越惊。两三人的死状几乎一模一样,头颅前后被硬生生开了洞,创口不大,却透得极深,根本不像刀枪弓箭能造成的伤。
廖仲压低声音道:“弓箭射穿头骨,几乎不可能。”
赵承毅没有接话,只缓缓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昭。
那年轻人正低着头,替一名乡勇重新扎紧伤口,神情冷硬而平静,像是根本没察觉这边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