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问你们聋了没!”
“听……听明白了,爹。”顾枫的喉结拼命滚了两下,抢在第一个开了口。
顾二狼重重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白气。
他不再看这群废物,拖着沉重的步伐,鞋底趿拉着地面,一步步朝着正屋走去。
正屋的破门帘子掀开又落下。
院子里凝固得快要结冰的空气,这才勉强撕开了一道透气的口子。
躲在柴垛后头的顾伊,终于敢把大半个身子探出来。
她缩着脖子,眼神越过地上散落的枯树枝,径直落在了顾帅身上。
看着这个平时在家顿顿白面馍窝窝头、把鸡毛掸子当剑使的小霸王,此刻捂着个流黄水的烂爪子哭得像条死狗。
顾伊的嘴角,极其不受控制地,往上扯动了一下。
那绝对不是什么姐弟情深的同情。
那是从骨子底里泛出来的、病态的痛快。
凭什么?
老娘天不亮就要砸开井口的冰去给全家洗粗布衣裳,手背上全是冻疮,回屋还得看你的脸色?
你抢我碗里的炒鸡蛋,娘说你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你在我枕头底下塞死老鼠,爹说你这是男娃有活气。
现在好了吧?
碰上活阎王了吧?
少了一根指头。
顾伊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
看你这废物以后还怎么拿捏筷子,干脆饿死你个王八蛋!
她心里的爽感正在疯狂攀升,脸上那抹阴冷的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拢——
“顾伊!”
一声极度尖利、像钝刀刮铁锅一样的嗓音,毫无防备地劈头砸下。
顾伊就像一只正准备偷腥却被老猫逮个正着的死耗子,浑身猛地打了个摆子。
脸皮上的肌肉瞬间僵死。
晚了。
赵翠兰那双因为近视平时啥也看不清的三角眼,偏偏在这极其要命的一秒钟里,像鹰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亲闺女嘴边还没散去的窃喜。
“你个黑心肝的赔钱货!”
赵翠兰心头憋着的那股邪火,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她像头发了疯的老母猪,两步冲到柴垛跟前,扬起蒲扇大的巴掌,照着顾伊的后脑勺就是结结实实的一下呼噜。
“你弟弟的手指头都没了!疼得在这儿打滚,你躲在草堆后头乐?啊?!你这下贱胚子是不是巴不得他赶紧咽气,好没人跟你抢饭吃!”
顾伊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往前踉跄了一大步,半拉身子重重磕在木柴楞子上。脑袋里嗡嗡直响。
她死死咬着牙冠。
两只生满冻疮的手躲在粗布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