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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时,脚尖先点在墙根底下一摞软和的柴垛上,膝盖一卸力,把冲撞声抹了个干干净净。

院角落里那只熬了一宿的老黄狗,这才敢从干草堆里探出个狗头。

一接触到顾真身上的阴寒气场,老狗浑身的黄毛唰地炸了起来,夹着尾巴哆哆嗦嗦地往窝里深处拼命缩,连声闷吠都卡在了狗肚子里。

它感受到了这人身上的危险。

顾真连眼角余光都没赏它一个。

踩着半明半暗的残月,顺着土路,一步步融进了通往水库方向的无尽黑夜里。

来时无痕,去时无声。

整个顾家二房,还在做着天下太平的春秋大梦。

……

正屋里,顾二狼熬干了整整一夜的心血。

旱烟袋里的烟丝填了三回,灭了三回。

他像具僵尸一样靠在土墙根底下,膝盖上横着铜嘴烟袋。

两只耳朵竖得比院里的耗子还要尖。

外头的风切声、枯树枝子刮墙皮的声音、甚至远处水库水面拍石头的沉响。

每一道声响,都让老狐狸的后脊梁骨猛地绷紧,死死贴住冰凉的墙皮。

他在等顾真提着柴刀来踹门。

一个更次过去了。

两个更次熬没了。

桌上的油灯心子结了黑色的灯花,“噗”地闪了两下,彻底烧成了灰烬。

屋里陷入死黑。

院子里除了风,连句人声都没有。

顾二狼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手心里黏糊糊的全是冷汗。

脑子里嗡嗡作响,神经绷得快断了。

有好几次,他疑神疑鬼地盯着头顶的房梁,生怕有什么动静,可竖着耳朵死抠了半天,屁响都没听见。

就这么死撑着。

窗户纸上的黑,开始一点点褪色。

灰蒙蒙的壳子破开,渗出了一线极淡极淡的鱼肚白。

天,终于大亮了。

顾二狼双手撑着膝盖硬站起来,两条腿因为一宿没动弹,酸麻得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连站都站不稳。

他拖着那双黑布鞋,半扑到窗台前,用枯瘦的手指抠开一点窗户纸的破洞,死死往外瞅。

院门,插销扣得严严实实。

柴篱笆,半根木头都没断。

黄土地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晨霜,连半个脚印的底子都没留下。

顾二狼盯着那片干干净净的泥地足足十几秒,那口憋了一整夜的浊气,终于顺着喉咙重重地吐了出来。

他一把拉开正屋的破木门,冷风裹着寒气灌进胸腔,反而让他那发胀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院里的老黄狗探出脑袋,摇着尾巴凑过来讨好地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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