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已经过了愤怒的阶段。
他转身走向仓库角落的管理间。
铁皮门上挂着一把挂锁,钥匙串里第三把就是。
门开了。
管理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转椅,一个铁皮文件柜。
桌上放着一台落灰的电脑和几本硬皮账簿。
顾真拉开文件柜。
最上层是常规的出入库单据,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写着顾宇的名字。
第二层,两摞现金。
用报纸包着,外头缠了橡皮筋。
顾真拆开一摞,数了数。
整整二十万。
另一摞也差不多。
这是顾洪的“活钱”。
放在厂里不走账,随取随用。
第三层。
顾真的手指碰到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翻开。
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
日期、吨数、买家、单价、回款金额。
顾宇的字迹他太熟了。
这不是正规账本,是顾洪和顾宇私下倒卖粮食的真实流水。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标注了“走哪条路”“用谁的车”“给谁分了多少”。
顾真翻到最后一页。
一行小字:11月应付洪哥提成——47万。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文件柜。
然后,从柜子最底层又翻出三本类似的笔记本。
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上个月。
顾宇这个人,做假账是一把好手,但有个致命的毛病,他怕顾洪翻脸不认账,所以每一笔黑账都留了底。
蠢得让人感动。
顾真把四本黑色笔记本并排放在桌上,用手机逐页拍照。
拍完,云端备份。
然后,他站在管理间中央,闭上眼。
意念启动。
桌上的四本笔记本、两摞现金,同时消失。
稳稳落入玄灵空间的木桌之上。
顾真走出管理间,重新站在一号仓库的中央。
剩余的粮食虽然被掏空了大半,但靠近门口区域还有一百多吨的大米和面粉。
虽然品质参差不齐,但对1977年来说,这些东西足以改天换地。
他深吸一口气。
意念再次启动。
这一次,动静大得多。
从最近的粮垛开始,一袋袋大米像被无形的手拎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五十公斤一袋,每秒两三袋的速度,源源不断地涌入玄灵空间。
顾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规模收纳物品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预期。
但他没停。
面粉。
玉米。
压缩粮。
油料。
十五分钟后,一号仓库彻底见底。
顾真喘着粗气,扶着仓库的立柱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