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陈皮阿四开了口。
他的嗓音像是粗糙的砂纸在磨蹭生锈的铁片,干涩得让人难受。
张意澜看着他,没出声。
“四十多年了。”陈皮阿四的目光慢慢滑向她腕子上的墨玉镯,又移回她的脸上,吐出一句,“你还是这副样子,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活见鬼。”
张意澜忍住了那种想抽他的条件反射。
怎么着也是老人家了……不能打老人。
陈皮嘴里吐出刻薄的话,但语气却平静得出奇,他没有等张意澜回应,把手负在背后,目光越过张意澜的肩膀,看向院子里的砖墙。
“我师娘走的时候,念叨过你。”他说。
“她说什么?”张意澜问,声音很轻。
陈皮阿四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似乎在艰难地咽下某些已经卡在喉间几十年的东西,“她说,你是个好人,她一辈子谢谢你。她还说,如果哪天我还能再见着你……”
他停顿了很久,一阵风卷过游廊,把旁边一片没长稳的紫藤花叶子吹落,打在台阶上。
“她让我替她传句话。”陈皮阿四收回视线,重新盯着张意澜,那双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她让你,去一趟青海。”
张意澜愣了一下。
青海?
十分钟前,张日山的手下汇报张启山在青海格尔木。十分钟后,陈皮阿四带来了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女人的遗愿,目的地也是青海。
“丫头葬在哪里?”她问。
“我不知道。”陈皮说,“这你应该去问二爷。”
“她有没有说,让我去青海干什么?或者那里有什么?”张意澜皱起眉头,盯着陈皮阿四。
陈皮摇了摇头:“不知道。她走的时候,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像是卸下了肩膀上的一座大山,又变回了那个阴沉的老头子,手里重新开始拨弄那串黑木佛珠。
“话我带到了。”陈皮阿四转过身,深灰色的衣角在风中摆动。
他没再说一句废话,顺着来时的木质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陈皮?”张意澜出声。
“如果你要去,那你自己……小心点。”陈皮啧了一声,脚步加快了,“那边有个疗养院,在做很恶心的事,千万避开吧,别怪我没提醒你。”
佛珠碰撞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就淹没在新月饭店的喧嚣声里。
张意澜站在原地皱着眉。
疗养院,格尔木那个?
总不可能是老人被护工打吧……张启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