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弄堂前,她伸手抹了抹脸,把下巴上沾着的那点灰尘蹭掉,那颗朱砂痣在阴沉的光线下依然明显。
走出巷口,市井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大概是杭州老城区的一处居民点。
路边有个卖葱包桧的小摊,炉子上的油星子滋滋作响,排队的人三三两两,手里捏着一毛两毛的散票。
张意澜混进人流里,步子走得不紧不慢。
街对面的墙上贴着几张簇新的报纸,她扫了一眼,日期确实是1979年。
几个大妈挎着竹编的菜篮子从她身边擦过,篮子里散发着鲜笋和带泥马兰头的味道。其中一个胖点的大妈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衣服上停了两秒,眉头皱了皱。
“哎呀,哪能个打扮啦?”大妈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女伴嘀咕,但也没停步。
张意澜没理会。
马路斜对面有家不起眼的供销社。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
张意澜穿过马路。一辆绿色的老解放卡车按着喇叭从她身后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的售货员,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深蓝色的确良衬衫,正无聊地翻着一本没封面的杂志。
张意澜走过去,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两下。
“同志。”
售货员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杂志:“买点什么?有票拿票。”
“打听个地界儿。”张意澜语气平稳。
售货员这才不情愿地抬起头。
视线撞上张意澜那张漂亮的脸,售货员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再往下扫,停在那件单薄且款式怪异的女衫上。
“同志,这年头谁穿成这样出门啊?”售货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防备,“拍电影的啊?”
“西泠印社附近,有老派的古董铺子吗?”张意澜没接她的话茬,直接问。
售货员狐疑地打量着她:“古董?早些年都砸的砸、抄的抄了。现在哪还有光明正大开古董铺子的。你要去西泠印社,出门左拐走到头,坐公交车去。不过那边现在也就是个风景区。”
那也行……过去兜一圈看看。
张意澜点点头,刚走出供销社的门。
一个穿着灰色旧中山装的男人急匆匆地迎面撞了过来,男人手里拿着个黑色的人造革皮包,眼神游移,给人感觉很奇怪。
张意澜肩膀微侧,让开了一步。
男人的包拉链没拉严实,撞击的瞬间,一截泛着铜绿色的青铜器边缘露了出来,那股从地底带出来的老土腥味,在这初春的湿冷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