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的手无力地砸在积水里,溅起几点泥浆,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那个人离去的脚步声,很快被雨声盖过。
会再见吗?他想,有些艰难地闭上眼睛,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像问出了口。
“会再见的……吧。”回答他的人,不是二月红,而是解九。
隔着两条街,一处早就废弃的土地庙里。
狗五蹲在供桌底下的角落里,怀里死死搂着两条快吓破胆的小土狗。
他带来的几只大狗有一半都在外头把风。
齐铁嘴比他好不到哪去。
他半个身子靠在满是灰尘的墙根上,那副破了一半的圆框眼镜歪在鼻梁上。他手里攥着几枚带泥的铜钱,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
“五爷,外头没动静了。”齐铁嘴压着嗓子,声音都在飘。
“别出声。”狗五摸着怀里狗的脊背,“那些鬼东西刚才就差几步路就咬上来了,肯定有诈。”
庙门是破的,外头的风卷着雨往里灌。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强打起精神,把手里的铜钱往地上一拨。
铜钱在泥地里滚了两圈,停住。
他盯着那卦象看了一会儿,原本煞白的脸色突然变了。
“这……这卦象……”齐铁嘴结巴了。
“怎么了?”狗五往后缩了缩,“大凶?咱们今天得撂这儿了?”
“不是。”齐铁嘴摇了摇头,把铜钱捡起来,“是……”
“是什么呀,八爷你倒是说个痛快话。”
“你们俩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一个清清朗朗的声音从供桌上方传过来。
狗五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怀里的狗扔出去,齐铁嘴整个人僵在原地,猛地抬头。
张意澜正坐在供桌的边缘。一条长腿随意地垂着,另一条腿曲起,脚跟踩在桌面上。
衣衫下摆已经湿透了,下摆沾满泥和那种刺鼻的黑血。
她的一只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没完全擦干净的薄刃,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两个狼狈不堪的九门当家,嘴角往上挑了一点,挂着一个非常明显的坏笑。
“张姑娘?”狗五的脸一下子红了。
齐铁嘴没说话,只是盯着张意澜那张沾了一点泥水的脸,尤其是左眼下那颗朱砂痣,呆了一下。
“放心啦。”张意澜没理会这两人莫名其妙的失神,刀子在指间转了一圈,“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供桌很旧,她稍一动弹,木头就发出“嘎吱”一声,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不过,说好了,我不免费。”
“要多少都可以。”狗五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