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摆了摆手,示意把大门关上。
陈皮蹲在院子角落的水井边,袖子高高挽起,一双原本用来杀人越货、使九爪钩的手,此刻正拿着剪刀和小锤,仔细地拆着螃蟹。
那筐青蟹个头极大,他拆得满手是腥味,却一句抱怨也没有,反而眉眼间那些暴戾的戾气都散去了大半,显现出几分专心的乖巧来。
剔出来的蟹黄和蟹肉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白瓷碗里,金灿灿的,分量十足。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意澜,低头忙活,不一会,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张意澜抱臂:“我脸上有花?”
“没有。”陈皮说。
“那你看什么。”张意澜说。
“没看什么。”他说,拆完最后一只螃蟹,站起身来。
陈皮端着那碗蟹黄,邀功似的跑进厨房递给了丫头。
二月红原本在前厅处理刚刚老四闹事的后续,顺道吩咐下人把院子打扫干净。
等他走回内院,刚好听见丫头在厨房里轻声细语地吩咐下人烧火,说是要亲自下厨,给张意澜煮一碗正宗的蟹黄面。
二月红的脚步在厨房门外猛地顿住,原本从容沉稳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明显的犹豫和僵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劝阻,但看着丫头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那点微弱的劝阻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只是站在门外,轻轻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一碗热气腾腾、铺满了厚厚一层蟹黄的清汤面端到了张意澜面前。
偏厅的木桌擦得油光水滑。
张意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三寸钉熟练地跳上她的膝盖,在她腿上盘成一团,呼噜噜地打起盹来。
她手里拿着筷子,看着面前这碗面。
面的卖相其实不错,金黄的蟹油在清汤面上漂浮着,葱花点缀其间。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一边的二月红好像很紧张,陈皮似乎也有一点不自然,只有丫头脸上写着“期待”。
张意澜:?
她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只嚼了一口,张意澜握着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那种味道……极其复杂。
似乎是盐放多了,又似乎醋打翻了,蟹黄的鲜腥味完全没有被姜丝压住,反而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苦涩味混合在一起,直冲脑门。
【生化武器吗……】小黑发出一声感慨,【有点难吃啊……】
丫头站在一旁,双手绞着帕子,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味道还合胃口吗?”
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