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青砖缝隙里嵌着枯草,斑驳的木牌上“长沙”二字被风吹得褪了色,却依旧透着几分南方重镇的烟火气。
吴老狗穿了件月白色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串着的沉香木珠子,手里把玩着枚铜钱,他的那条西藏獚“三寸钉”趴在肩头,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下车的人流。
过了一会,三寸钉蹭了蹭他,他笑着侧头发出一声:“嗯?”
紧接着,绿皮火车进站,那节挂着蓝布帘的软卧车厢门打开,他就了然了,立刻直了直腰,朝身边人笑道:“来了。”
他旁边是个穿着一身宝蓝色织金旗袍的美人,三四十岁左右,肩膀上披着一件黑色大衣,领口别着碎钻胸针,斜倚在站台的铁柱旁,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
闻言,她抬眼望去,目光却没落在火车车厢前正下车的张启山身上,倒是被一个表情冷淡的姑娘吸引了。
她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在站台站定,然后就原地不动抬头看了看站台和天花板,虽然表情没变,但霍三娘觉得,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淡淡的迷茫。
第一次来长沙不知道怎么走?她心想,还挺可爱的,像我侄女。
这么想着,她随口回了吴老狗一句:“你眼睛倒是尖。”
“不是我眼睛尖,是狗闻到了。”吴老狗摸了摸趴在肩膀上的小狗,它非常骄傲地扬了扬圆润的鼻尖。
“好好好。”霍三娘看了看张意澜,见她还在原地站着,就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往她的方向走。
“霍当家,你去哪?”吴老狗问,“不等佛爷了?”
“张副官等会也来,你一个小孩子,别管我大人的事。”霍三娘说。
“我今年也二十多了……不算小孩了吧……”身后,吴老狗飘来的弱弱的声音,被这位霍当家的完全忽略掉了。
张意澜正在站在写着“长沙”二字的车牌下,原地发呆。
刚从那种老式的哐哐响的绿皮火车上下来,她的人还处于一个有点晕乎的阶段。
长沙站人流量挺大,车站的人川流不息,她的眼神放空,突然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人走了过来。
错觉吗?
她微妙地挪动了一下自己脖子的角度。
然后,看见了一个闪闪发亮的绝世大美人。
朝她迎面走过来的这位女士长的非常漂亮,举手投足都很有气场,有那么一瞬间,张意澜觉得她头发丝的弧度都弯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