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灰扑扑的平房,门口挂着块木牌子,红漆的字褪了大半,隐约能辨出“救助站”三个字。
杜天明把自行车支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灰蓝工装的中年人,脸上带着些疲惫感。
面前摊着本登记簿,手边搁着个搪瓷缸子。
杜天明摸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同志你好,我来找人,叫大雄、胖虎,还有个姑娘叫静香。”
工作人员倒是没客气,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抬头打量着杜天明。
“你是他们什么人?”
杜天明想了一下。
“远房亲戚,这次来是准备把他们接走的。”
工作人员上下扫了杜天明一眼。
看起来十六七岁,也就是个半大小子。
领走三个人,可就是三张嘴要等着吃饭。
他靠回椅背上。
“小伙子,你可能不太清楚他们的情况。”
他翻开登记簿,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字。
“这三个孩子我有印象,是从山唐过来的,没有任何户口证明,按规定,属于登记在册的盲流人口,不能留在四九城。”
顿了顿继续说道。
“四九城对于盲流查的很严,严格来说是不允许有盲流逗留的,都要被遣返,要是偷偷留下来,被巡查的逮着,那可不是赶回原籍那么简单,是要严肃处理的。”
杜天明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说法,他还真不知道。
这年头,没户口,买不了粮,很多事情也都办不了。
工作人员看他表情变了,又接着说。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这事也不是完全没法子。”
杜天明看过去。
“前几天站里出了个事,我们站长的儿子中暑晕了,就倒在门口那条街上,大雄那孩子背着人跑了两条街送到了医院。”
他合上登记簿,手掌搁在上面拍了拍。
“站长念着这份情,这几天帮他们三个办了临时户口,今天刚下来。”
杜天明的眉头散了开来。
“有了临时户口,到期之前都能合法留在四九城。”工作人员喝了口搪瓷缸子里的水,“不过终归有期限,这段日子,最好能想办法在大厂找份差事,哪怕临时工也成。到时候以厂里的名义办集体户口,这事儿就算彻底落了地。”
杜天明点了点头。
巧了不是,大厂临时工的路子,他已经跟王立民说好了。
“知道了,谢谢同志。”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站起来。
“你等着。”
他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