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瞪他。
“你昨夜是不是又趁我睡着了……?”
“没有。”他面不改色,“那是前天晚上留的,还没消。”
南絮不信,但懒得跟他争,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脚踏上,刚要伸手去够屏风上搭着的衣裳,一件厚实的氅衣便从身后披了上来,将她裹了个严实。
“天凉了,先把氅衣穿上再动。”褚折殃从身后环住她,低头替她把氅衣的系带系好,“最近晨起风硬,你前几日夜里咳嗽了两声,别不当回事。”
“只是咳了两声,哪有那么金贵。”
“金贵。”他低头,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我捡回来的,当然金贵。”
南絮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软,没再反驳,由着他替她把氅衣系好,又转身去屏风上取了一件藕荷色的夹袄过来。
“今日穿这件,厚薄正好。城外风大,中午日头上来又暖,这件穿脱都方便。”
夹袄领口绣着几枝淡绿色的花,针脚细密,是新做的。
“……怎么又做新衣了,柜子里那么多。”
“你穿着好看。”
南絮没再说什么,乖乖换上夹袄,又套了条同色的裙子。
褚折殃绕到她面前,弯腰替她把裙摆理了理,然后直起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鬓角有点乱。坐下,我给你梳。”
南絮被他按在梳妆台前坐下,他从镜台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把木梳,拢起她肩头披散的长发,从发顶到发梢,一下一下,梳得极慢。
镜子里映出他低垂的眉眼和修长的手指,他梳得很认真,像是做一件极要紧的事。
梳完之后,他放下木梳,拿起眉黛,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一些。
“别动。”
“你会画吗?”
“试试。”
他俯下身来,手很稳,黛笔落在她眉梢,从眉头到眉尾,一笔画过去,弧度刚好,不浓不淡。
南絮看着镜子里他近在咫尺的脸,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额头。
“画好了,看看。”
南絮抬眼看向镜子,两道远山眉,比她自己画的还要好看几分。
褚折殃放下眉黛,退后半步,满意地看着她眉毛上那道流畅的弧度,忽然慢悠悠地开口:
“淡扫蛾眉朝至尊,夫人今日往庙里一站,怕是要把药王菩萨的风头都抢了。”
“你……这些诗词是跟谁学的?”
“跟兵书学的。”
“兵书还教这个?”
“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