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防弹车窗打量着身边闭目养神的沈理。
“沈部长,这次我们带来了经贸合作意向书。”
海顿尝试挑起话头,语气温和。
“涵盖民用化工、机电成套设备以及农产品采购。”
沈理闭着眼,没有接话。
海顿喉头动了动,挪动了一下坐姿。
“国内舆论对东海海战的伤亡非常关切,议会天天有人在质询。”
“八角大楼希望确认,那三艘留在东海的运输补给舰,目前状况如何?”
他故意把核动力航空母舰称作“运输补给舰”,试图降低话语分量。
沈理睁开眼,从车门夹层取出一个精巧的铁盒,递到海顿面前。
“今年清明前摘的明前龙井,老茶客才品得出甘苦。”
“海顿先生收下尝尝。”
海顿接过铁盒,指肚在冰凉的盒面上摩挲。
“沈部长,那些舰员的健康……”
沈理转头看着他,神情波澜不惊。
“海顿先生,七国联军进东海的时候,开的可不是客船。”
“龙国的港口风浪小,战舰停在泊位上,比开在深海里安全得多。”
“至于人,吃得下饭,干得动活,比在海上颠簸强。”
海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沈理抬手指了指前方倒车镜。
“长途跋涉十几个小时,八角大楼的公文也压不跨你的肩膀。”
“今夜先去国宾馆泡个热水澡。”
“正事,明天九点长桌上慢慢谈。”
海顿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点头:“好,按沈部长的安排。”
轿车拐上主街。
海顿侧头望向窗外。
林立的塔吊在晚霞下不知疲倦地旋转,一栋栋大楼骨架拔地而起。
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扛着钢筋在脚手架上健步如飞。
整座城市宛如正在铸造的钢铁堡垒,迸发出生机勃勃的冲劲。
海顿的手指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