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一厂。
短短几天。
厂区的模样,已经一天一个变化。
东仓库拆了。
旧木料场清了。
原本杂草丛生的一片荒地,被推土机推平。
新的船体分段车间拔地而起。
舰装车间的钢结构框架,几乎是连夜立起来的。
雷达装配间铺上了防潮地坪。
大型吊装平台也在码头边加紧施工。
以前那台一开机就吱呀作响的老吊机,终于被拆了下来。
新的大型龙门吊从铁路专线运抵厂区时,整个海一厂的人都跑出来看。
那东西太大了。
两根粗壮的钢铁支腿,稳稳立在轨道两侧。
横梁从半空跨过去,仿佛要把整座船坞抱在怀里。
赵小虎站在吊机底下,仰头仰得脖子发酸。
“王叔。”
“这玩意儿,能吊多少吨?”
王海福围着龙门吊转了一圈。
伸手拍了拍钢铁支柱。
“听说一百吨。”
赵小虎咽了口唾沫。
“一百吨……”
“咱以前吊个锅炉都得拆开吊。”
王海福哼了一声。
“以前是以前。”
“现在咱们要造军舰。”
“军舰上的大家伙多着呢。”
“往后你小子见着的东西,还多着呢。”
……
接下来。
白天。
工人们修船坞、装设备、铺轨道。
晚上。
海一厂的夜校灯火通明。
几十名老师傅抱着新教材,坐在长桌前。
有人学舰船焊接。
有人学水密舱施工标准。
有人学新钢材的切割和预热方法。
有人学看过去从来没见过的分段建造图。
王海福五十多岁。
眼睛有些花了。
他戴着老花镜,对着一张舰体剖面图看了半天,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的赵小虎忍不住道。
“王叔,要不俺也去帮您念?”
“滚。”
王海福瞪他。
“俺当年学打铆钉的时候,你爹还穿开裆裤呢。”
“这点图还能难住我?”
赵小虎憋着笑。
“那您说说,这根线是啥?”
王海福盯着图纸看了半天。
脸上有点挂不住。
最后抬手就在赵小虎脑袋上拍了一下。
“这是啥线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小子得给我学!”
“以后咱们造的军舰,比这图上的还复杂!我干不了几年了,以后得靠你们!”
夜校里响起一阵笑声。
笑完以后。
所有人又低下头,继续看图。
没人嫌苦。
没人嫌累。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