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亲卫太多了。
三十个对十一个,还都是吃过军粮、见过血的边军老卒。
弩手们的训练偏射击,近身搏杀差了一截。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八个弩手被砍倒了六个,剩下两个背靠着墙根,浑身是血,已经站不稳了。
钉子也中了两刀。
一刀在肩膀,一刀在大腿。
血从甲缝里往外渗,他单膝跪在地上,短刀撑着砖面,死活不肯倒。
梅仲君坐在轮椅上,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他看着梅伯谦。
梅伯谦也看着他。
两兄弟隔着满院的刀光和血迹,对视了几息。
“大哥!”
梅仲君开口了,声音不大。
“是你逼我的。”
他左手按在轮椅扶手上,手指扣住那块磨得发亮的鹿皮。
“五岁那年,先生夸我学业好,夸我聪慧,你就开始处处针对我!”
“爹和娘都向着你,说你是嫡长子,说你是侯府的希望,凭什么?!
我只不过比你晚出生两年而已!
我哪里比不上你了?!”
然后他站了起来。
双腿发力,腰背挺直,整个人从轮椅里弹射而起。
轮椅被他蹬翻在地,轱辘还在空转。
梅伯谦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果然。
弟弟的腿。
他那条瘫了七年的腿。
能站起来,是好好的。
梅仲君抽出轮椅暗槽里的短刀,刀刃在火把光里转了半圈。
“大哥,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弟弟有正经事要做!
事关侯府安危!这两个小娘们儿不能活!!”
说罢,他猛的朝落梅斋正屋冲过去。
两个挡在门前的亲卫来不及反应,被他一刀一个劈翻。
刀法狠辣,走的全是要害,一个割喉,一个捅心口。
七年没站起来的人,一旦出手竟比任何人都凶。
因为他知道,今夜之后没有退路了。
连弩见了光,装瘸的底子露了,大哥不会放过他,侯府也容不下他。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杀掉那个引爆一切的女人,毁掉她手里所有的东西。
然后连夜跑。
跑到安王那边,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他撞碎了落梅斋的木门。
屋里烟尘弥漫。
青芜横刀站在八仙桌后面,刀上还挂着黑色的毒箭药汁。
梅仲君没看她。
视线穿过烟尘,穿过倒翻的桌椅和满地的碎箭杆,死死盯着最里面那张拔步床。
顾墨璃就坐在那儿。
青布素衣,头发挽得规规矩矩,膝盖上还搭着那卷度人经。
冷静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