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顾墨辰的私印。
货验收了,银子绕一圈,最后落进洛阳城南那间当铺的地窖里。
他亲手经办的买卖,一笔一笔,记得比账房先生还清楚。
丝绢上这枚蟒纹,跟他见过的火漆印记分毫不差。
这小娘们儿手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梅仲君胸口往上顶了一股气,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
钉子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你说。”
梅仲君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她怎么会有这个?”
“属下不敢乱猜。”
“本公子是不是中计了?”
“公子怎么……”
“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咱们侯府!”
梅仲君没等他说完,声音压得发哑。
“客栈那天,那张脸,那副可怜相——美人计,全他娘的是美人计!”
他咬了咬舌尖,嘴里泛出一股铁锈味。
情报传给谁了?
这个念头蹦出来,整个后背的汗毛全炸了。
能藏住身份,能在侯府眼皮底下来去自如。
这种手段……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她该不会是朝廷的人吧?
梅仲君两只手在轮椅扶手上乱抓,指甲刮过鹿皮面,刺啦刺啦响。
青芜敢当着弩手的面在院子里烧东西,那就说明该送出去的早送出去了。
丝绢是废料。
她在擦屁股。
可她查完了为什么不走?
凭那丫鬟的身手,硬闯出侯府又不是闯不了。
除非她还有没下完的棋。
她留着,是因为还有东西没拿到手。
梅仲君把丝绢攥成一团,塞进轮椅扶手的暗槽里。
他的手抖得厉害。
七年。
装瘸装了七年,暗库里的买卖,城南的暗桩,跟安王妃那些见不得光的往来。
全部拴在这个女人的一根手指头上。
她把东西递出去,不管递给谁。
府衙也好,京城也罢,哪怕递给正在赶路的逸王。
侯府就是一个死字。
他也是一个死字。
“钉子。”
“属下在。”
“下令,十个弩手,全压上去,杀人灭口。”
“这两个女人,不能留了!”
钉子整个身子绷了一下。
“二少爷,老太君的封院令……”
“顾不上了!”
梅仲君把轮椅往前推了一把,声音低到只剩两个人能听见。
“不能留活口。”
他盯着落梅斋那边的屋脊线,手指在扶手上抠出第四道口子。
“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