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们楼里不就是要花钱?我随身带的钱不多,你待我下次的。”
看秦红袖要回绝,他又抢着道:“以后你这间屋子的脏活重活,我来做。
屋梁坏了找我,窗纸破了找我,后院柴不够也找我。”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上一句。
“谁敢欺负你,也找我。”
秦红袖的手搭在钱袋上,眸中已泪珠闪闪。
蒲云山把工具箱重新提起来,心口跳得乱七八糟,硬挺着把腰背挺直。
“我住城南十二号公厕后院。”
“找不到就问拓跋莽,他知道。”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楼梯口时,秦红袖在后头叫他。
“蒲公子。”
蒲云山没敢回头。
“新年安康。”
他一愣,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也是。”
“那公子你下次来,我煮面给你吃。”
“好。”
直到出了花间楼,冷风扑到脸上,蒲云山才敢停住脚。
他抬手按住胸口,掌下那阵乱跳怎么也压不住。
街边卖糖画的老人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跑这么急做什么。”
蒲云山沉默片刻,提着空了大半的工具箱往城南走。
“急着回家。”
老人看着他背影,又看了看花间楼门上那盏新灯笼,摇头笑了一声。
二楼窗边,秦红袖将桌上那碎银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放进妆匣。
小丫鬟从门外探进头。
“姑娘,柴已经够多了,那你聘的劈柴短工,明日还让来么?”
秦红袖合上妆匣。
“不用了。”
她望着街上那个越走越远的粗布背影,拿起绣绷继续穿针。
“以后这院里的柴,留着等人来劈。”
蒲云山回到城南时,天已经黑透了。
十二号公厕后院的灯还亮着,猪仔正拱着食槽哼哼,听见门响,抬起两只泥乎乎的前蹄扒住栅栏。
拓跋莽蹲在旁边吃烤饼,见他回来,先看了眼空空的工具箱,又看了眼他耳根。
“蒲优等,你去修个屋顶,咋修到天黑了。”
蒲云山把工具箱放下。
“活比较多。”
拓跋莽咬着饼,含糊不清地问:“那花间楼的娘们活多不多?”
“多事。”
“俺去的时候,咋没看见哪儿坏了,不是我说啊,蒲兄弟,那楼里一群浪蹄子,心眼多的很,你可小心点,她们真不如我那嫂子们会疼人。”
蒲云山抬头看他。
拓跋莽被看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喂猪。
蒲云山走到栅栏边,把猪仔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