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也是钳工出身,手底下粗中有细,接了木板,按照易有为刚才说的法子,避开许大茂变形的小腿肚,一左一右贴着腿根架稳。
草绳绕了三道,松紧适度地扎紧。
“轻点.........轻点.........哎哟!”许大茂疼得眼角直抽,眼泪顺着腮帮子流,但木板子一夹住,那股子骨头茬子互撞的钻心剧痛总算是缓下来了些许。
“富贵,搭把手,先弄上板车。”易中海拍了拍手上的灰屑。
“板车!家里没板车啊!”许富贵拍着自个儿脑门,急得眼冒金星。
王大妮倒是半点不含糊,抹了一把脸上的风霜,扭头就往院外冲:“我去前头街道办门房借!顺带把看门老刘头的大车借出来!你们先把他架到垂花门去!”
大棉鞋踩在雪地上,咚咚作响,几步就没了影子。
街坊们看着王大妮这雷厉风行的做派,暗自嘀咕。这女人虽然粗俗泼辣,但真遇上塌天的事,还真是一顶一能顶事的硬手,比许母那只会掉眼泪的强了不止十倍。
傻柱在旁撇了撇嘴,嘴上嘀咕了一句:“祸害活千年,死不了。”可到底还是走上前,搭了一把手,跟贾东旭合力,把固定好腿的许大茂平平稳稳地抬了起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往垂花门挪动。
后院的住户全跟了出来,前院的阎解成、阎解放也凑在门洞边上看热闹。
人群散散漫漫地往外移,院子里显得乱哄哄的。
就在这当口,站在垂花门青砖台阶下的易有为,目光微微向斜后方偏了偏。
在前院西侧的倒座房阴影里,一个矮小的身影正缩在墙垛子后头。
那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新蓝布棉袄,两只手死死揣在裤兜里。正是棒梗。
棒梗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直勾勾盯着被众人抬在中间、疼得杀猪般哀号的许大茂。
在走廊那盏昏黄的十五瓦灯泡照耀下,棒梗那张原本有些蜡黄的脸上,并没有寻常孩子的害怕,反倒透出一股子古怪的兴奋。
他两只手在兜里紧紧攥着,嘴唇用力抿着,试图憋住笑意,可两颊的肉不受控地往上耸,最后实在忍不住,把脸埋进棉袄领口里,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嗤笑声。
那一双三角眼里,闪着一股子报复得逞后的得意。
“活该.........叫你不给我大白兔.........摔死你个绝户.........”
声音很轻,混在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