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温晨军跳楼的事最终还是没有瞒过温母。当她得知儿子的死讯后,突然觉得就像天塌下来了一般,对年迈的父母来说,原本身居高位、引以为荣的子女一朝沦为阶下囚,其中辛酸和难过,恐难与常人道,更不要说这引以为自豪和骄傲的儿子一瞬间就走了,而且走得那么惨烈,那么匆忙,那么恐怖,又那么突然而且没有面子,让老母亲蒙羞,撕心裂肺的痛。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曾经说过:一个人如果使自己的母亲伤心,无论他的地位多么显赫,无论他多么有名,他都是一个卑劣的人。
温老夫人杵着拐杖,花了近两个小时一步一停、颤颤巍巍地从十六楼走安全梯道下到底楼,来到大街上。
保姆赵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来翰香苑了。
老人家沿着街上的盲人步行道,抖抖瑟瑟走着,走着,口里念念有词:早知如此,当个什么官呢?教书教得好好的,偏要奔出来当官,还不如就在老家和我一起种庄稼……,种庄稼……,为什么要当官儿呢?……为什么要当官儿呢?为什么……要当……官儿呢?为什么……要……不如种庄稼。
几天之后,这位凄凄惨惨戚戚絮絮叨叨的老人终究没有经受住这巨大的打击,撒手人寰,倒在了她既熟悉又陌生的那个城市的马路边上。
而且,艾莉的母亲为他女婿的事也是终日以泪洗面,哭瞎了双眼。
老温在他的遗书里有这样的话:父母对孩子是不图任何回报的,我欠他们的太多了,如今深情难报,只能道一声我亲爱的母亲、岳父、岳母你们多保重,儿子、女婿不孝,我只能死在你们的前头,让你们经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折磨,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
和夏侯媛一样,王云卿也伤感。他対夏侯媛说:“媛媛,这官儿当起来虽然风光,其实风险很大,不亚于在万米深井里挖煤,看起来丰厚的资源和利益就在眼前,但一不小心,就会被四周的煤和围岩淹没压扁,或者粉身碎骨,甚至永埋万米的地下,再也难见天日。”
夏侯媛被温母的凄惨结局和艾莉的凄凉处境所困扰,感情难以自拔,脸上挂着一串串晶莹的泪珠。
在这种气氛下,他们没有更多的话语交流,王云卿说过几天他要去西都一趟见面后再说,并关闭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