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轮箭矢从侧前方射来。
他身旁一名家臣面门中箭,箭头从后颈钻出。
那人双手抓着箭杆,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咯咯声,最终一头栽下马去。
前方明军却再次转身退走。
山名氏吉额角青筋猛跳。
“懦夫!”
他猛地拔出太刀,指向明军远去的背影。
“他们不敢交战,只敢像盗贼一样逃窜!”
旁边家臣低声劝道:“大内殿下有令,各部不得离阵——”
“这里轮不到大内家的人教我打仗!”
山名氏吉厉声打断。
“我山名氏统辖十一国时,大内家还在周防看守海岸。如今不过仗着将军宠信,他便真以为自己能号令天下武家?”
越来越多守护大名的骑兵向他靠拢。
有人刚死了弟弟。
有人战马被铳子擦伤。
也有人只是受不了明军一次又一次的戏弄。
两万骑兵压着一肚子火,阵形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向前突出。
大内义弘看见这一幕,立刻派出传令骑兵。
“告诉山名氏吉,前方地形未明,谁敢追击,按违抗军令处置!”
传令骑兵尚未赶到,远处又响起一阵铳声。
这一次,明军距离更近。
白烟散去后,山名氏吉身后的旗手胸口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连同军旗一并摔下马背。
明军阵中随即传来哄笑。
他们甚至有人回身朝倭军招手。
山名氏吉眼中的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断了。
“全军出击!”
太刀向前一劈。
两万守护大名骑兵像蓄满的洪水骤然决堤,越过原本的阵线,朝明军退去的方向狂奔。
大内义弘看着迅速失控的两翼,心头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一刻起,军令已经失效。
若只让这两万人追出去,他们必然会被明军逐段吃掉。
可一万奉公众若停在原地,左右两翼溃败之后,中军同样无路可退。
“跟上。”
大内义弘强压住心中怒意,当即作出决断。
“奉公众保持队形,不许争先。各部传令,随时准备下马结阵。”
三万倭骑终于全部压了上去。
前方明军似乎也“慌了”。
耐驴、徐允恭与蓝春的人马不再轮番回击,只顾沿山谷向西撤退,甚至有人把箭囊和水袋丢在路旁。
山名氏吉看见这一幕,心中愈发笃定。
明军先前的从容,全是装出来的。
他们不过仗着马快、铳远,才敢一路戏弄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