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越说越觉得有理,脚下也越挪越快。
“所以,依弟弟看,此事不如就此揭过。三位哥哥继续商议军务,弟弟先去营中巡视一番,免得底下人懈怠……”
话音未落,朱棣已经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正好堵住了帐门。
朱橚回头,对上朱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笑容顿时僵住。
朱棣淡淡道:“你放心,我们不伤兄弟情谊。”
他顿了顿。
“只伤你。”
……
第二日正午,凤阳中都上空万里无云。
明明还是冬末,日头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校场上的黄土被烈阳烤得发干,甲叶贴在身上,热意一层一层往里钻。
各营士卒额角很快浮出汗意,却谁都不敢松懈半分。
鼓声三通之后,四营列阵完毕,校场两侧的旗号也依次归位。
就在众人屏息等令时,高台方向传来一阵甲胄碰撞声。
只见中山侯汤和亲自领着一批武勋登上高台,傅友德、蓝玉、薛显皆在其中,身后还有十余位没有卷入淮地案子的侯爵伯爵。
这些人名义上是观摩演武,实则谁心里都清楚,他们也是朱元璋要震慑的对象。
汤和待人一向温和,今日却半点没有闲话。
只领着众人逐营察看士卒的操练,又命各营军吏呈上近日训练簿册、军械耗损和病伤统计。
这些侯伯,都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沙场宿将。
初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挑剔,可看得久了,神色便慢慢变了。
……
方才逐营巡看时。
最先叫这些老将记住的,便是秦王朱樉那一营。
阵列尚未完全展开,校场上的气势便先压了出来。
鼓声才落,前排士卒已齐齐踏步,枪口向前一送,像一排铁刺猛地从阵中探出。
他们这一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令旗一翻,队伍便随之推进。
号角一转,阵列便立刻改势。
这一营动作算不得最细,却胜在一个“快”字,快得有锋芒,快得有杀气。
秦王营的风格,倒很像朱樉平日里的脾气。
不绕弯子,不藏锋芒,军令一落,便把那口劲全压到阵前。
阵中士卒皆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仿佛慢上半拍都要折了阵前锋芒。
薛显看得微微颔首:“秦王这一营,好在敢压。真到冲阵时,这股气势一顶出去,敌军前排先要胆寒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