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焰火在天幕中舒展开来,像一枝春柳忽然抽芽。
紧接着,红金火线层层绽开,化作一朵巨大的牡丹,花瓣外缘还有细碎银星垂落,如同夜空下了一场倒悬的雪。
朱元璋怔住了。
马皇后和几位女眷更是齐齐抬头。
她们先前听说过朱橚大婚时那场名动金陵的烟火。
可真正亲眼看见,才知传言竟还说得保守了。
这哪里是烟火?
分明是有人以火为笔,在天上作画。
朱雄英兴奋得跳起来:“五叔!天上开花了!”
朱允炆仰着小脸,喃喃道:“像春天。”
朱济熺则拍着小手,只会一个劲喊:“亮!亮!”
第三轮烟火更高。
数十点银白火星先在天幕里排成一线,随后忽然四散,化作一条游动的金龙。
龙首昂起,龙尾甩开,赤金与青白两色交错,竟像真有鳞片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朱元璋瞪大了眼。
“这东西……真不是拿来打仗的?”
朱橚站在旁边,听见这话头皮一麻。
“父皇,这是给家里人看的。”
“咱知道。”朱元璋仍盯着那条渐渐散开的金龙,“咱就是问问。”
朱标低声劝道:“父皇,今日新岁,先看烟火。”
朱元璋这才哼了一声:“也罢,今日先不谈军务。”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睛仍盯着天上,显然已经在心里盘算这东西若放在战场上,能不能吓破敌军胆子。
又一轮烟火升起。
这一次,火线没有立刻炸散,而是先在空中聚成一个巨大的“春”字。
那字以金为骨,红为锋,周围银星簌簌落下,仿佛一整座金陵城的新岁,都被托在这一字里。
马皇后看得眼眶微热。
“真好。”
朱元璋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笑着,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老五这混小子,胡闹归胡闹,哄人高兴倒是有几分本事。”
朱橚立刻凑过来:“父皇这话算夸儿臣吗?”
朱元璋瞥他:“算半句。”
“那剩半句呢?”
“剩半句等你今年少闯点祸再补。”
朱橚叹息:“这难度比东征东瀛还大。”
朱元璋抬脚就要踹他。
徐妙云正站在不远处,身上披着厚厚的锦裘,手里捧着一只暖炉。
马皇后怕她受凉,本不许她出来太久。
可她难得也想亲眼看这新岁烟火。
毕竟上一回,她是站在吴王府的小高台上,隔着红纱盖头,看朱橚将她的名字写上夜空。
这一回,她立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