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见他没有坐到榻边,反而在离榻足有五步远的绣椅上端端正正的坐下,她不由疑惑问道:“殿下,你坐得这样远,是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朱橚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脸大义凛然地答道:“戴先生方才嘱咐我,当谨寝室,戒房帏。我想了想,先从保持距离做起。”
徐妙云眼底那点温柔笑意,瞬间被这句话搅得无影无踪。
“朱橚!!!”
暖阁外,原本正竖着耳朵偷听的众妯娌先是呆愣了一瞬,旋即爆发出不可遏制的笑声,笑得东倒西歪,毫无仪态可言。
马皇后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内室的方向骂道:“这个混小子,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朱元璋刚在外面吩咐完赏赐的事,听见暖阁内笑声不断,探进头来疑惑地问道:“又怎么了?什么事笑成这样?”
常穆英拿帕子掩着唇,强忍着笑意道:“父皇,没什么,是五弟开始学着怎么当爹了。”
朱元璋一听这话,顿时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学!让他好好学!从今日起,谁也不许闹妙云。老五你也给咱听着,妙云现在是咱老朱家的大功臣。她要吃什么,你去弄。她要睡觉,你闭嘴。她若不高兴,咱先抽你。”
朱橚立刻起身,郑重拱手。
“儿臣遵旨。”
徐妙云听着满屋笑声,再看朱橚那副明明还没学会,却已经郑重其事要把一切都学好的模样,忽然觉得,哪怕这人学得笨些、闹得过些,也实在叫人没法真正恼他。
窗外雪色未消,廊下绛纱笼焰。
光禄寺那两头年猪还没正式上桌,除夕宴也还没开席,可坤宁宫里已经先得了一份最好的年礼。
马皇后握着徐妙云的手,朱元璋在外间笑得开怀,几个嫂嫂围在旁边说着酸的辣的,朱橚则隔着五步远,满眼小心又满眼欢喜地望着她。
这一年最后一日的风雪,忽然便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