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满又道:“皇后娘娘也有话,说几位王妃在外头吃了这许多苦,年下总该回家团圆。还说……”
他顿了顿,小心看了一眼徐妙云。
“还说吴王妃若在外头学会了什么新鲜吃食,记得带回宫里,别只顾着便宜吴王殿下。”
徐妙云眼底一软,应道:“儿媳记下了。”
方克勤等牛小满退到一旁,才郑重拱手道:“殿下放心,南坡公田不会因殿下离去而废。生铁淋口,代耕架,阳畦法,工分账,下官都会在凤阳继续推行。先从定远县试,成了,再推诸县。”
“下官从前只会在公文里写劝农,来南坡之后才知,劝农不是劝百姓多吃苦,而是让他们少吃些不该吃的苦。殿下教下官的,下官不敢忘。”
朱橚看着他,神色稍缓。
“方知府如今这话,比第一日那篇《南坡劝农记》强多了。”
方克勤脸上一热,低头道:“那篇下官已经烧了。”
“烧得好。”朱橚道,“以后少写几篇漂亮文章,多修几把锋利犁头。”
方克勤肃然应是。
众人散去时,天色已暮。
寒风从院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檐下鱼干轻轻作响。
徐妙云忽然道:“明日就是小年了。”
朱橚点头应了一声。
她望着那架秋千,又望向墙角那些坛坛罐罐,声音轻柔:“丘家帮了咱们这些日子,总不能连一顿小年饭都不吃,便匆匆走了。”
朱橚笑起来。
“也是。”
他抬眼看向南坡方向。
那里有他们亲手翻开的公田,有第一批长起来的冬菜,也有一群还不知道沈百户要走的人。
“明日,和丘家一起过个小年。”
“过完小年,咱们回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