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老爹还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痛处,越发语重心长:“这等好法子,别轻易叫旁人学了去。”
朱橚回过神,笑道:“丘老爹,这法子若只我一家会,不过多挣几筐菜钱。若飞熊卫会,军户冬日便多一份进项。若大明百姓都会,寒冬里能添一口青菜,少挨几分苦。回头我还要写成章程,登在《金陵辣晚报》上,叫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小院里安静了一瞬。
丘老爹扶着锄柄,半晌没说话。
丘母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看朱橚,又看看那几畦刚搭好的阳畦。
像是头一回明白,原来这样能藏私的好法子,也有人真舍得拿出来教旁人。
丘母忍不住感叹道:“沈百户的心真大。咱们乡下人眼皮子浅,只想着自家几畦菜。沈百户想的,是叫更多人都能在寒冬里多一条活路。”
丘老爹更是认真抱了抱拳:“沈百户,这事若真能成,咱们飞熊卫的军户,都得记你这个情。”
徐妙云站在一旁,望着朱橚,眸光微微一柔。
她没有出声,只替他把袖口上沾着的草屑轻轻拂去。
外人只道沈百户心大。
她却知道,这原就是朱五郎最叫人心安的地方。
阳畦育苗床法(1)
阳畦育苗床法(2)
忙到傍晚时,几畦阳畦总算成了样子。
热粪草埋在底下,细土覆在上头,明瓦斜盖,草帘卷在旁边。
众人站在畦边,看着那几方小小的低棚,竟真像把春天偷偷关在了里面。
丘福忙完自家农活,也赶来接人。
他一见这阵仗,听完来龙去脉,立刻动了心思。
朱橚正好道:“丘大哥,飞熊卫不是有一批已经烧荒、尚未分用的待耕地么?你回去替我向康千户申请几块,咱们用来做菜田。照此法耕种,若能比旁人早上市十天半月,菜价便不一样。军户们卖个好价钱,也好过个肥年。”
丘福连连点头:“这事我明日便去说。”
朱橚拍了拍手上的泥,笑道:“我此次下乡,冬小麦早种下去了,没赶上正经下田。院子里这几畦菜,只能算我偷着过了把瘾,拿回去糊弄不了人。若能从卫里申请下一片菜田,真带着军户种出一茬来,回金陵时我家老爷子再说我没下过田,我便能把菜往他面前一摆,叫他先尝了再骂。”
丘老爹惊讶:“沈百户的父亲,听着该是勋贵人物,年轻时也种过田?”
朱橚幽幽道:“何止种过田,还讨过饭,当过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