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
“这法子能防一防贪墨,能叫赏罚别太偏。可要说激励士气,差得远了。”
朱橚脚步忽然停住。
丘福回头:“沈百户?”
朱橚没有答。
王府新军这些日子最叫他说不清的那处缺口,忽然被丘福的一句“激励士气”点出了轮廓。
他隐隐摸到了点什么。
却又抓不住。
像隔着一层窗纸,明明亮光就在那头,手指一捅,偏又戳了个空。
……
回到小院后,朱橚连饭都没顾上吃,径直把自己关进了屋里。
徐妙云在灶前同吉嫂说话。
吉嫂今日送来一小坛米曲,正教她冬月里如何酿米酒。
“顾娘子,这米要蒸透,凉到不烫手了再拌曲。热了不成,冷了也不成。拌匀之后封在坛里,搁在炕边,过些日子便有甜味了。”
徐妙云听得认真,正要细问水量,忽听里屋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笑。
紧接着,是朱橚兴奋得近乎破音的喊声。
“道爷我成了!”
灶前一静。
吉嫂手里的米曲险些洒了。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里屋:“顾娘子,沈百户这是……请了哪位道爷?”
徐妙云神色平静地把米曲坛口封好。
“不必管他。”
“这……”
“正发疯呢。”徐妙云淡定道,“一会儿便好。”
吉嫂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道:“原来是癔症。顾娘子放心,我娘家邻村有个郎中,专治这个。听说拿黄连、朱砂、牛黄配成丸子,连吃七日,什么胡话都能压下去。”
徐妙云想象了一下朱橚被按着灌黄连丸的模样,唇边差点没压住笑。
她送走吉嫂,洗净手,这才推门进了里屋。
屋里纸稿散了一桌。
朱橚坐在案前,双眼发亮,像是刚从一堆乱麻里扯出了最关键的线头。
徐妙云走近一看,只见最上头那页纸上写着一行大字——
《军队改革的“伙食尾子”试行方法》。
徐妙云眉梢轻轻一挑。
“伙食尾子?”
“对。”朱橚一把将纸稿推到她面前,“我知道差什么了。”
徐妙云在他身旁坐下,认真看了起来。
所谓伙食尾子,说白了,便是军中伙食费用按人头定额拨下。
每日伙食花销与节余,都由士兵自己推出来的伙食小组逐项核算。
若有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