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云。”
他忽然问得很轻。
“你会不会觉得,我没从前那么好了?”
徐妙云眼眶一下子酸了。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伸手捧住他的脸,逼他看着自己。
“朱五郎。”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唤他。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不是庙堂诸公口中那个锋芒正盛的吴王殿下,也不是闾阎黎庶眼中那个为他们讨回公道的青天贤王,更不是悠悠众口加在你身上的赫赫清名。”
她轻声说着,替他拨开眼前雾障,将他从那些纷乱自苦里拉了回来。
“是那个清晨井水冰得刺骨,却总会嘴上说顺手,实则早早替我备好洗漱热水的人。”
“是那个夜里炕火将熄,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要披衣起来添一把柴的人。”
“是那个见我手指被麻线磨红,嘴上笑我学艺不精,转身却去吉嫂那里讨来一小盒油膏的人。”
“也是那个把最平整的一块地留给我,自己却蹲在旁边,认真同一把锄头较劲的人。”
朱橚怔怔看着她。
徐妙云抬手,轻轻抚过他眉间那点沉郁。
“天底下的事,哪有都压在你一个人肩上的道理?”
“天塌下来,自有个子高的人顶着。有父皇,有大哥,他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子,原本就该比你多扛些。”
朱橚低声道:“那我呢?”
“你啊。”
徐妙云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笑意。
“你就先把墙根下那两头猪喂肥。”
朱橚:“……”
“开春要用的耕牛,丘大哥已经牵回来了,明日你还得去看牛棚。”
“后园那几畦菜地,妾身想再撒些菜种。冬日里虽长得慢,可总要试一试。”
她掰着手指,一件件数给他听。
“我还想跟吉嫂再学织布。若能织出两匹像样的麻布,一匹带回去给母后,一匹给常姐姐。常姐姐嘴上定会嫌麻布太粗,转头却会给雄英做件短衫。母后嘴上会说咱们胡闹,手却一定要摸上半日,夸它结实。”
“再攒些腊肉、冬菜,还有梅河的鱼干。吉嫂说腌好了拿草绳串起来,过年蒸着吃最香。”
“墙角那几坛腌菜也要看好,若是酸得正好,便分几坛带回金陵。”
“还有米酒。”
徐妙云说到这里,神色里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欢喜。
“吉嫂说冬月里酿下,除夕开封,甜得很。咱们也酿两坛,一坛留给母后,一坛留给大嫂。”
“父皇和大哥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