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摊子上的价钱,本就不是写死的。摊主先喊个高价,不过是探探你的底。你若信了,便是他今日撞了大运。你若不信,他自然会一点点往下让。”
“你如今虽然穿得再素净,可身上那般贵气是藏不住的。”朱橚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道,“方才他一瞧见你那看碗的眼神,便知道你不是常来集市的人。这种摊主最会看人下菜碟,自然要先把价钱往天上喊。”
徐妙云脸一红。
她从前经手的,都是府中岁用、军中粮草一类的大账。
笔下一落便是成百上千两的银钱,哪里想过一只碗也能有这般门道。
真要她亲自下场,与这些市井摊主讨价还价,竟是半点不会。
接下来无论是买锅碗瓢盆,还是扯几尺布、添两床被褥,朱橚都能把价钱砍得摊主直呼“亏本”。
徐妙云跟在他身旁,看得目不暇接。
她原以为,自家夫君最擅长的,是在庙堂风波里抽丝剥茧,于千里之外定人胜负。
却没料到,落到这市井之间的蝇头小利上,竟是这般游刃有余。
……
正逛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猪嚎声。
那叫声又尖又惨,惊得大黄“汪汪”叫了两声。
朱橚循声望去,只见牲口市边上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间,一个精瘦的汉子正将一头半大的猪仔按翻在草垫上。
旁边两个汉子一人压肩,一人攥住后腿。
那劁猪匠左手在猪仔胯下轻轻一捏,右手的小刀贴着那处皮肉飞快划开一道小口,指尖一挤一挑,便将里头两粒物事取了出来。
他动作极快,随手掐断血筋,又抓了一撮草木灰混着药末按在伤处,连针线都不曾用。
那猪仔先是嚎得撕心裂肺,待被放开后,竟还能踉踉跄跄站起,只夹着尾巴哼哼唧唧地往猪群里钻。
徐妙云看得认真,忽然轻声道:“这是在劁猪。”
朱橚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夫人也识得这个?”
“《齐民要术》里记着呢。”徐妙云不慌不忙道,“‘其子三日搯尾,六十日后犍’。仔猪生下来三日,要掐去尾尖,到了六十日上下,便要行去势之法。”
她说着,又有几分好奇:“只是我虽在书上读过,却一直不解,好端端的猪,为何非要劁了不可?”
朱橚忍不住笑了笑。
他这位王妃,撒起娇来软得没骨头。
可一旦遇上不懂的学问,那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认真,又半点不打折扣。
“不劁的公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