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最后一句,让陶凯沉默了许久,最后,礼部尚书妥协了。
但妥协之后,礼部上下私下给朱橚起了个新外号——祖制克星。
每来一回,礼部的祖宗成法都要被他磨掉一层皮。
这混世魔丸,胡闹归胡闹,心倒真是热的。
……
亲迎队伍起行时,整座金陵城仿佛被一笔浓朱从宫门处缓缓染开。
御道自午门外一路铺展出去,檐下悬灯,坊间垂彩,朱红的绸带从高楼酒旗间穿过,又在街巷尽头被晨风吹得层层翻卷。
远远望去,像一条霞色长河,从皇城门前蜿蜒流向魏国公府。
凤轿在前,仪仗如云。
执事、乐工、侍卫依次而行。
伞盖在晨光中缓缓移动,团扇与绛引幡交错起伏,金铃随步轻响,清越得像把整座城的晨霜都敲碎了。
乐声不急不缓,沿着御道一点点铺开。
那些先前由朱橚命人置办的灯棚、红绸、彩旗,此刻都在风中醒了过来。
红的是檐下灯笼,红的是街边彩缯,红的是御道两侧延绵不绝的帷幔,也是晨光照在琉璃瓦上,被反射出的万点霞色。
这便是朱橚许下的十里红妆。
金银锦绣可以装满府门,珠玉绫罗可以写满礼单。
可朱橚要给徐妙云的十里红妆,要从宫门铺到徐府,从御道铺入长街,从天家仪仗铺进人间烟火。
他要让这一路满城喜色,都成为她出阁这一日的见证。
让这座她自小长大的金陵城,都在今日为她披红。
朱橚坐在辂车上,隔着层层仪仗望向长街尽头。
晨风掠过衣袍,吹动他袖口的金线。
他忽然想起那一日,在坤宁宫暖阁里,他曾对她说过。
当执子之手,行过御道时,他想让这金陵城的万家灯火都知道,站在他朱橚身侧的王妃,便是这世间最无双的风华。
那时她红着脸骂他胡说八道。
可他从来没把那句话当作玩笑。
今日,他来兑现了。
……
魏国公府门前,红绸早已垂下。
中门紧闭。
门外礼部仪仗刚停稳,门里便传来一阵清脆笑声。
徐妙云的闺中密友,早已等在门后。
常家的小娘子、汤家的姑娘、傅家的三娘、沐家的四娘,还有几个平日同徐妙云一道在同一位女先生门下读书习礼的闺中旧友。
今日全都凑在一处,个个手里攥着红绸和花枝,笑得比门上的双喜还鲜亮。
门内有人高声道:“吴王殿下若要迎王妃,先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