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马髻姑娘接着道:“票据便不用开了,若真是亏空,也不必还。殿下这样的人,不能因为替我们这种人说话,反倒被人笑话穷。”
这话落下,柜台后几个伙计的眼睛都有些发酸。
冯士良下意识看向陆承安。
陆承安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沉稳第一次变成了郑重。
他抬手道:“取甲字号大印来!”
后堂立刻有人捧出一方沉重朱印。
陆承安走到大堂正中,抬手在柜案上轻轻一按,原本纷乱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诸位乡亲,诸位姑娘。”
“来之前,吴王殿下有交代。”
“大明银行,是国之重器,绝不受嗟来之食,更不收无名之捐!吴王殿下说了,他的底气,不是对面茶楼里那些只会拨算盘的富户,而是你们!”
门外人群骤然静了。
茶楼二层,顾明谦手里的茶盏也停在了半空。
陆承安继续道:“殿下早有密令,凡今日辰时至午时,非为逐利,非为投机,只凭着一腔赤诚来信他朱橚、信东宫、信大明银行的人,无论存银多少,皆入甲字赤诚簿。”
“甲字赤诚簿,年息提至两成。”
“永不降息。”
最后四个字砸下去,整条鼓楼大街仿佛都静了一瞬。
随后,哗然之声猛地炸开。
两成。
不是半成,是两成。
老汉呆住了,赵老六愣住了,毛广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没反应过来那三百八十文铜钱一年之后竟能多出七十六文。
那群秦淮女子更是怔在原处。
堕马髻姑娘眼眶一红,急忙道:“掌柜的,我们不是为了利息……”
“正因如此,才配得这两成。”
陆承安将第一张甲字存票递到她手里,声音掷地有声。
“吴王府,绝不负天下赤诚之人。”
朱印重重落下。
鲜红的印泥在存票上铺开。
对面茶楼里,胖掌柜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得往后一响。
“年息两成?永不降息?顾二爷,这……这若是真的……”
顾明谦没有说话。
他望着楼下那些拿着甲字存票、又哭又笑的百姓,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像是自己方才坐在这里,用最精明的算盘,错过了一桩极大的东西。
他原本以为吴王殿下缺的是钱。
可此刻他才隐约意识到,朱橚今日真正收进去的,似乎不是那三贯五贯、十贯二十贯的小钱。
就在这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