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小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朱橚捏着刀柄,在自己的指尖比划了两下。
一下,又一下。
愣是没有划下去。
王保保在旁边瞧着他这副犹豫的模样,险些笑出了声。
“殿下,要不还是让做兄长的来。”
朱橚连忙将那柄小刀收了起来。
“不必不必,本王这身子是父皇母后给的,金贵得很,划破了流血回去要挨骂的。结义嘛,心意到了便成,何必拘泥于形式呢。”
他目光滴溜溜一转,猛地定在了一旁正蹲在地上,剔着牙看戏的耐驴身上。
“耐驴,借你一根指头使使?”
耐驴正看得起劲,闻言愣了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殿下,结义的是你们三个,与我这瞧热闹看戏的何干?”
话音未落,朱橚已经一步跨上前,精准地拽住了耐驴那只蒲扇似的大手。
“既然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你的血就是大家的血,况且你这身板子壮得像头熊,放几滴血全当是消消火气,于身子有益。”
“诶?殿下你这……”
“嘶——”
朱橚手起刀落,动作快如闪电,在耐驴指尖飞快划出一道口子,旋即熟练地捏住那根粗指头,对着那碗清酒“嗒嗒”挤了三滴。
“成了!”
朱橚啪地一声收回小刀,豪气干云地端起那碗飘着血丝的酒。
“本王虚小不下百岁,可论起辈分来,那便是同辈。王将军年长,做兄长,我们做兄弟。张玉年纪居中,做老二,本王做老三。”
王保保应下了。
张玉哪里敢应,连连推辞。
“殿下,草民身份卑微,怎敢与殿下和王将军结为异姓兄弟。”
朱橚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今日这碗酒下了肚,便没有殿下,没有将军,只有兄弟。张玉你若再推辞,便是看不起本王的一片诚心。”
张玉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端起那碗酒,仰头饮下数口。
王保保也跟着饮了。
最后是朱橚,他饮罢把酒碗一摔,这一摔刚好被触底的巧劲卸了,酒碗滚到了金菊丛中,并未碎掉。
朱橚干咳了两声,率先开口。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我吴王朱橚(我王保保/我张玉),对月起誓,结为异姓兄弟。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违此誓者……违此誓者自己看着办吧。”
王保保和张玉同时拱手:“谨遵盟誓。”
席上的徐妙云与王月悯,眼睁睁地看着这酒劲上头的三人,把这桩荒唐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