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直起身来,目光在朱橚脸上停了停,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的礼数刚刚落定,王月悯已经走到了王保保面前,轻轻唤了一声蒙古语。
“阿哈。”
那是蒙古语之中“哥哥”的意思。
王保保回过头来,目光落在自己的妹妹身上,原本平稳的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
上月中秋匆匆一面,兄妹二人之间隔着六年的光阴和数千里的草原,连说话都斟酌着来,客气得不太像至亲。
可今日的王月悯不一样了。
她脸上带着笑意,眉眼间透出的那股鲜活劲,让王保保恍惚想起了许多年前,草原上那个骑在马背上被颠得东倒西歪、却死活不肯换小马驹的疯丫头。
王保保也用蒙古话回了她。
“敏敏,回来便好。”
王月悯冲他点头笑了笑,那笑容坦坦荡荡的,没有上次的拘束和小心翼翼。
她转过身,朝蓟国夫人走去。
蓟国夫人早就站不住了。
毛氏搀着她从台阶上走下来,老夫人的眼眶早已红透,浑浊的目光紧紧锁在王月悯身上。
王月悯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伸手接过母亲的胳膊,扑进了她的怀中。
“额吉!额吉……女儿这次真的回来了。”
蓟国夫人的手在她的后背上拍了又拍,嘴中念叨着蒙古语,声调颤得不成句,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面颊淌了下来。
毛氏站在婆母身侧,一只手还搭在老夫人的臂弯上,另一只手已经举着帕子在擦自己的眼角,泪水擦了又涌,涌了又擦。
王月悯伏在母亲肩上,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那是积压了六年的担惊受怕、骨肉分离,是两千多个日夜数不清的孤枕难眠与强颜欢笑,此刻倾泻而出,在这座金陵城的王府门前,化作了一对母女再也止不住的恸哭。
朱橚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出声。
他只是悄悄地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徐妙云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徐妙云的眼眶已经泛红了。
她没有回头看他,可那只手反握了回来。
那一点因动情而起的微颤,便从两人相扣的指缝之间慢慢平复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着,安安静静地等那对母女哭完。
过了好一阵,蓟国夫人才松开手,捧着王月悯的脸左看右看,用蒙古语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末了又红着眼说了一句。
“敏敏,你比上次见面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