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锦衣卫各有各的路数,可有一点是一致的,每个人的步子都极快,刀锋的轨迹短而密,出手之间绝不拖泥带水。
朱橚拎着砍缆斧冲出窄道的时候,舱面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护卫的阵脚彻底崩了。
散了,碎了,退着退着便成了跑。
跑着跑着便开始往舱门里钻,互相推搡着争抢逃命的通道,有人被挤倒在地上,后面的人踩着他的后背继续跑。
方才还叫嚣着砍一颗人头赏五十贯的那群人,此刻连头都不敢回。
舱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倒下去的人,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三层的回廊上,挤满了看热闹的客人。
陆仲彦站在栏杆旁边,双手扶着栏杆的横木,目光从舱面上那十个浴血厮杀的身影上扫过去,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干净了。
他原以为这场厮杀会是一边倒的屠杀,是一场以多欺少的围剿。
可眼前的场面完全颠倒了。
十个人将上百号护卫打得满舱面逃窜,追着砍,撵着杀,那些护卫跑都跑不出去,被堵在舱口和过道里,哭喊着丢了刀跪地求饶。
这哪里是在厮杀,分明是拿着鞭子赶牲口,抽一下挪一步。
陆仲彦身旁站着一位身穿锦袍的年轻人。
此人是永嘉侯朱亮祖的亲侄,今夜带着两个随从上船吃花酒。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里,有一个是跟着永嘉侯上过战场的老卒,此刻正死死盯着舱面上那些短刀翻飞的身影。
那一对一对结成背靠背的步法,那一刀挑开门户、半步便贴上去的近身手段,老卒在半年前的演武场上见过一回,是侯爷请了仪鸾司的几个番子上门来给府里的护院喂招,这一路杀法,错不了。
老卒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凑到主家耳边刚开口说了半句,锦袍年轻人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年轻人的脸已经白透了。
他什么都没说,拽着两个随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从三层的侧舷翻了出去。
扑通一声,三个人先后落入了江水里,拼命朝岸边游去。
陆仲彦没有注意到身后少了几个人。
他的目光被江面上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一艘艘大船正从夜色中驶出来,船头的灯火连成了一条弧线,将花船四周停驻的小画舫挤开了,朝这边合拢过来。
那些战船的吃水线很深,船舷上架着拍竿和碗口铳,分明是水师的制式战船。
其中一艘稍大的战船上,一面旗帜缓缓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