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若是问起赏赐,我便趁机为你那还在流放的家人求个情,哪怕不能给你的两个儿子官复原职,至少能给你换一张真正的赦免诏书,让你能光明正大地做个富家翁。”
这话一出,沈万三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
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泥地上,那双小眼睛里泪光闪烁:
“殿下大恩,万三……万三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若是能让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回来,让我这老骨头死也瞑目了。”
他等这一天,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从家财万贯到流放边陲,这种云泥之别让他日日夜夜都在做噩梦。
若是能得到皇帝的一纸赦书,那他沈家,才算是真正活过来了。
……
朱橚本以为这是施恩的最佳时机。
然而。
就在朱橚准备带着沈万三前往大营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名身穿翠绿罗裙的小丫鬟气喘吁吁地翻身下马,手里高举着一封信笺跑了过来。
“殿下,殿下留步,这是……这是我家小姐让奴婢务必亲手交给您的。”
“妙云?”
朱橚一愣,伸手接过信笺。
信封上并无多余的装饰,只有那一笔极其漂亮的簪花小楷,写着“吴王殿下亲启”六个字。
这字迹清丽脱俗,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大家风范,正如她的人一般。
朱橚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媳妇这字写得真好看,回头得让她多写几幅,裱起来挂在书房里镇宅。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起初,他脸上还挂着那副如沐春风的傻笑。
可随着目光下移,那笑容渐渐凝固,最后化作了一抹深深的惊愕与佩服。
信很短,却字字珠玑。
朱橚看完,深吸了一口气,将信纸递给了旁边正满怀期待的沈万三:
“老沈,你自己看看吧,看来这赦免之事,看来是咱们想得简单了。”
沈万三疑惑地接过信纸,定睛一看。
只见那信上并未写什么儿女情长的体己话,而是开门见山地剖析了时局:
【江南赋税重地,自古便是士绅盘踞。如今浙东士绅把持朝纲,与淮西勋贵势成水火。陛下虽重用浙东党,意在制衡淮西武人,然对江南士绅之心防,从未有一日松懈。】
【沈公之才,在商而不在政。苏湖士绅,昔日资敌,乃陛下心头之刺。】
【沈氏一族,乃苏湖士绅之首。若此时因殿下,骤然获得恩赦,重返江南,必会被浙东士绅视为异己,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