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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老宅堂屋里。
沈兰把桌上的空碗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洗干净手,从里屋翻出一个深蓝色的大帆布挎包。
她拉开抽屉,挑了两把锋利的大剪子,又从樟木箱里拿出几块厚实的藏青色棉布,仔细叠方正,一股脑塞进包里。
刚把拉链拉上,外头的铁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兰子!收拾好没!”
赵蓉的大嗓门直接穿透了院墙。
沈兰把挎包往肩上一挂,快步走出去拉开铁门。
门一开,赵蓉穿着件灰布长袖站在台阶下,胳膊弯里挎着个柳条编的大篮子。
篮子上面盖着一层泛黄的白毛巾,毛巾底下鼓鼓囊囊的。
“这大清早的,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也不收一收。”沈兰顺手把门带上,拿钥匙锁好。
赵蓉咧着嘴笑,也不接茬,直接掀开篮子上的毛巾。
她从一堆碎布条底下摸出两个通红的大苹果,不容分说地塞进沈兰手里。
“这是昨天老关那警卫员回乡下探亲带回来的,脆生得很!我特意挑了两个个头最大的,你拿回去给南南留着吃。”
沈兰连忙把苹果往回推。
“这金贵东西你拿回去给静静吃,南南那头魏野天天变着法地给她买水果,不缺这口。”
赵蓉直接把苹果塞进沈兰的帆布包里,顺手帮她拉上拉链。
“给你你就拿着!跟我还见外?”
赵蓉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南南天天在铺子里起早贪黑的,肯定累着了。吃个苹果补补。”
沈兰听见这话,心里有数。
她不打算把许南没满三个月的喜信往外秃噜,索性顺着赵蓉的话往下接。
“行,那我就替南南收了。她这阵子确实累,我打算这两天抽空去铺子里帮她盘盘账,让她好好歇几天。”
“就该这样!身子才是革命的本钱。”赵蓉挽住沈兰的胳膊,两人顺着林荫道往后勤部那排红砖平房走去。
清晨的大院空气里透着凉意。路边已经有不少军嫂提着菜篮子或者抱着脸盆往外走。
两人一路走一路点头跟熟人打招呼。
走出一段距离,周围没几个人了,赵蓉这憋了一晚上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昨天要不是你在场拦着,我真想拿大耳刮子抽李白凤那个婆娘。”
赵蓉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跑你家去充什么大瓣蒜!什么叫她儿子捷足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