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都是肉长的。
刺骨的羡慕混着酸涩,狠狠堵在凤霞心口,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别开眼,攥紧了冻得发僵的手心,逼着自己挪步,跟着陈家二老继续往那座冰冷破败的院子走。
短短一程路,仿佛走了一辈子那般漫长。
好不容易踏进陈家土坯屋,一股浓重的腥臊异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屋内常年散不去的酸冷潮气,呛得人直冲反胃。
炕上,陈老憨僵硬地歪着身子,脸色涨得通红,局促又难堪。
他瘫卧日久,身子不受掌控,方才无人照看,竟直接拉在了裤裆里。
脏污糊满了衣裤,被褥边也沾染了污渍,秽气冲天。
陈母一进门就看见了这番乱象,当即扭头,理所当然地看向凤霞:“快过来!打水擦洗,换衣裳收拾干净!”
方才沿途的刺痛、眼前刺鼻的狼狈,瞬间击溃了凤霞最后一点耐心。
她站在门口,指尖发凉,浑身紧绷,第一次硬生生站着没动,低声开口:“我不弄。”
伺候擦洗、收拾秽物,这些日子她也做过,从未推诿。
可这一刻,她是真的累了,半点都不想再迁就、再妥协。
陈母愣了愣,随即勃然大怒,眉眼瞬间竖起,刻薄的火气直冲头顶:“你说什么?!你是老憨的媳妇!他瘫在床上动弹不得,你不收拾谁收拾?刚回娘家几日,就养出一身懒骨头、不知好歹的毛病了?!”
“真是不要脸的白眼狼!男人瘫在床上受苦,你倒好,躲在娘家清闲,回来还敢摆脸色、推三阻四!村里谁不夸媳妇贤良,就你最自私冷血!”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下来,句句诛心。
凤霞抬眼,通红的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她直直看向撒泼怒骂的陈母,字字清晰,句句铿锵:“我不要脸?”
“娘您摸着良心说。若是今日躺在这里、瘫痪废床、满身秽物的人是我凤霞,不是陈老憨。”
“若是我瘫了、废了,不能干活、不能伺候人,日日拖累家里。”
“你们陈家,还会留我半分吗?”
她喉间发哽,却字字通透:“在这乡下,你们最重脸面、最讲规矩。男人废了,媳妇要守苦尽孝;可若是媳妇废了,只会被视作吃白饭的累赘、败坏家门的废物。”
“到那时,你们定然早就寻着乡规礼教,把我干干净净、利利索索休出家门,半分情面、半分拖累都不肯担。”
“凭什么他拖累我,就是我命该如此、理所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