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外层的铁门紧闭,门缝中透出的灯火在夜雾中晕开一片昏黄。
炉火的轰鸣声从地下传来,经过三层青砖墙的阻隔,传到地面时已只剩下沉闷的嗡鸣,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跳。
朱瞻均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站在密室外的廊下。
他的伤已养了两个月,腹部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疤痕,但内里元气尚未恢复。
张三丰每日以金针渡穴,配合药浴调理,也只勉强将他从鬼门关拉回七八分。
太医说得委婉:“殿下底子亏损过甚,若要恢复如常,非一年半载不可。”
一年半载——朱瞻均等不了那么久。
他推门而入,沿着螺旋石阶向下走了三十余级,热度扑面而来。
地下三丈处,西山工坊真正的核心——内区密室,此刻正灯火通明。
室中摆着三座熔炉,炉火赤红,映得四面石壁如同烙铁。
铁面人俯身在一座水力冲压机前,手持游标卡尺,测量着刚从模具中取出的黄铜弹壳。
他身旁围着五名核心匠师,人人面色凝重,无人说话。
朱瞻均没有打扰,只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那台水力冲压机是铁面人花了四十七天的心血之作。
整机以熟铁铸就,底座重逾千斤,核心部件是两根经过精密车床加工的螺旋钢柱——那是张三丰以真气辅助锻打,三次淬火后才达到的硬度。
水流从西山山腰的暗渠引入,推动木质水轮旋转,再通过齿轮组将动力传导至冲压锤头。
此刻,冲压锤头正缓缓抬起,露出下方一枚刚刚成型的黄铜弹壳。
铁面人用镊子夹起弹壳,凑到灯下细看。弹壳表面光洁,没有丝毫裂纹,底部底火槽的深度也恰到好处——这已是今日第十七次试验的成品。
“测量。”铁面人声音沙哑。
一名匠师接过弹壳,用自制的游标卡尺量了量,“外径十三点二,内径十一点七,底缘厚度一点五,底火槽深度零点八……全部达标。”
密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铁面人没有笑,他转身走到另一张案前,那里横放着一支尚未完成的长枪。
枪管长约三尺二寸,外壁经过精细打磨,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青黑色光泽。
枪管尾部连接着一座由熟铁和黄铜铸成的闭锁机匣,机匣内部构造复杂,杠杆、弹簧、击针层层嵌套,如同一只精巧的金属钟表。
“装上弹壳,试闭锁。”铁面人下令。
匠师将那枚合格的黄铜弹壳推入弹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