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
漆黑的天空，也开始亮了起来，不再灰蒙蒙的。
“团长，电话接通了。”
通信兵猫着腰跑过来，手里抱着一部黑色的电话。
这是，从炮兵阵地，临时拉过来的，电线还在地上拖着，被露水打湿了。
陈峰接过听筒，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老杨，开炮。”
一公里外，炮兵阵地。
杨远清握着听筒，陈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短促而有力。
他放下听筒，转过身，猛地挥下了手中的小红旗。
“开炮。”
“砰，砰。”
两门75mm山炮率先怒吼。
黑黝黝的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像是有人点亮了两盏巨大的灯泡。
嗖嗖。
瞬间，消失不见的火光，映照在杨远清的脸上。
明暗交替之间，也把他的表情，切成一块一块的。
两发炮弹，拖着尖啸声划过天空，准确砸在了战俘营门口附近。
“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营地入口处，突然炸开。
那层铁丝网被炸断了一大片。
一座沙袋掩体，也被气浪掀翻出去，里面的重机枪也报销了。
瞭望塔上的哨兵，震得一个趔趄，差点从上面栽下来。
“敌袭。”
他惊恐地四处张望，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喊叫。
山坡上。
陈峰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两个弹着点。
“老杨，打偏了。”
“向左偏五度，上调一度。”
“六发急速射。”
他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像是在做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杨远清收到了命令。
他转过身，看着整个炮兵阵地吼道。
“全炮准备。”
“距离一千三百米，向左五度，上调一度。”
哗啦啦！
八门山炮的炮兵们，同时动作起来。
摇动把手，快速调整着炮管角度。
咔咔咔咔。
金属摩擦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苏醒。
杨远清的小红旗，高高举过头顶，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六发急速射，预备。”
“放。”
“砰砰，砰砰。”
八门山炮，几乎同时开火了。
响彻天地的炮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金黄色的弹壳，从炮膛里面退了出来，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快装弹！”
装弹手早就准备好了下一发炮弹，滚烫的弹膛还没合上，炮弹已经塞了进去。
没有理会，到处滚落的弹壳，绳子猛的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