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报了小洋房的地址。
车窗外的景倒退,风灌进来,吹着她鬓角的碎发。
她把包搁在膝盖上,拉链拉开一半,里头那本来料加工手册的复印件露出一角。
她盯着那个角看了几秒,拉链重新拉好。
贺永年那三十万已经到账,方志国这边签好了委托书。
许国民那条线,断了就断了,没必要在意。
她扭头看向窗外。
集装箱吊机的轮廓在远处的港区里一台接一台排开,钢架的剪影切在暮色里头,一动不动。
……
到家的时候是六点三十多分了。
王姐已经做好了晚饭放在桌上,看见她回来,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解开围裙,和她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今天做的是酱油鸡和番茄炒蛋,再加一个猪骨莲藕汤,很清淡的粤式菜。
她坐下来吃,筷子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味道淡,姜葱的香气压着肉腥。
慢慢嚼,咽下去。
一个人吃饭没声响,筷子碰碗沿的磕碰声在空屋子里格外清脆。
西山村的馒头是什么味道,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吃过饭,她把碗筷洗了。
王姐让她放厨房明天来洗,可她看不得屋子里凌乱的样子。
水龙头开着,热水冲在瓷碗上,溅起白色的雾气。
她盯着水流看了一会儿,手指在碗沿上蹭掉一粒米粒。
碗筷洗好擦干,搁进碗柜里码整齐。
擦手的时候毛巾蹭过手背,今天晒出来的那层细汗早就干了,皮肤上留着一点绷紧的涩感。
六点五十八分,座机响了。
她伸手接起来。
“喂。”
“小禾。”
周荣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声音低沉,后面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荣盛。”
“吃了没?”
叶小禾“嗯”了一声。
停了两秒。
这两秒里,话筒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背景声消失了,像是他换了个地方,把门关上了。
“想我没有?”
“想。”
“想什么了?”
“想您什么时候回来。”
周荣盛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那种笑叶小禾听过很多回了,满意的时候是这个调子,低低地哼,带着点得意。
“嘴挺甜。”他顿了顿,“忙什么呢?”
叶小禾坐回沙发上:“刚洗好碗筷。”
“这段时间怎么样?”他的语气松了些,“听说你遇到一些困难。”
“还可以,都搞定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最近的困难翻过去了。
“但我还是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