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她收到了高健的信。
信里,他问她,上次在电话里说的那件事,她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说,他已经把结婚报告交上去了,就等着她这边的材料。
户口本、个人履历、家庭主要成员情况。
这些东西,像一张网,要把她那些拼了命想藏起来的过去,全都给兜出来。
叶小禾拿着那封信,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还是不说?
说了,他还会要她吗?
他一个根正苗红的军官,前途一片光明,他会要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吗?
他的家人,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林惠,会同意吗?
她不敢想。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又展开。
展开,又揉成一团。
最后,她还是给他回了信。
信里,她没提政审的事。
她跟他说,厂里最近很忙,她天天加班。
她说,王姐的身体不太好,她要在家照顾她。
她说,等过段时间,她不忙了,就把材料给他寄过去。
她找了一堆借口。
她知道,这些借口很烂、很假。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就像个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的人,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她不知道自己能拖多久。
她只知道,她多拖一天,就能多拥有他一天。
哪怕,这拥有,是偷来的。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这天,叶小禾刚下班,就看见厂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绿色的吉普车。
高健靠在车门上,穿着一身军装,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他瘦了点、也黑了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盏探照灯。
他看见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把嘴里的烟往地上一扔,几步就冲了过来。
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周围来来往往的工人,都伸长了脖子看。
叶小禾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跟被人泼了红油漆似的。
“你……你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在他怀里挣扎着。
“不放。”高健把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想你了。”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疲惫。
叶小禾不挣扎了。
她把脸埋进他那带着烟草味和肥皂味的怀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也想他了。
想得快要疯了。
高健那双铁箍似的手臂,把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