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着两条已经僵麻的腿,飘到了青石板街上。
肚子空得揪心,一阵阵绞痛让她眼前发黑。
路过街角支着大铁锅的包子铺,一股大葱混着猪油的肉香蒸汽扑面而来,她那空了两天的胃被这股热气一激,一阵剧烈的抽搐,酸水立刻就顶上了喉咙。
她捂着胸口弯下腰,对着下水道口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股烧喉咙的黄水。
旁边一个拎着豆浆油条的胖女人,脚上穿着新皮鞋,她捏着鼻子往旁边跳开老远,手里的热豆浆都晃了出来。
“哎哟我的妈呀,哪来的叫花子在这儿倒胃口。”
“大清早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看着就晦气。”
叶小禾眼圈憋得通红,把那股恶心感和着口水咽了回去,要是搁在村里,她早就哭了,可现在,她只是咬紧了牙。
包子铺的光头老板,拿着长柄铁勺把蒸笼敲得梆梆响,冲她吼。
“去去去,上别处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听见没有,再蹲这儿我可拿开水泼你了,到时候烫坏了可别讹我。”
叶小禾直起身子,一句话不说,就用那双熬红的眼睛盯着那屉白胖流油的包子,那眼神里透着股饿极了的狼性,看得老板心里都有些发毛。
她没有求饶,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她现在明白了,在这吃人的城里,眼泪连个屁都不如。
灰蒙蒙的天压得越来越低,冷风顺着巷口往骨头缝里钻。
叶小禾抱着那个补丁包袱,又站到了招待所大门外。
她刚走到台阶下,那个剪短发的值班姑娘就提着一桶脏水冲出来,哗啦一声全泼在她脚边。
泥点子溅脏了她唯一的棉裤。
“你这人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短发姑娘把木桶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满脸都是看脏东西的嫌恶。
“我都跟你说八遍了,那个男的卷着钱跑了,你不信邪是吧。”
“没钱交住宿费就滚,少在这儿碍眼,影响我们生意你赔得起吗。”
叶小禾两只手攥成了拳头,骨节绷得紧紧的,嗓子因为缺水又干又哑,说出的话都带着毛刺。
“他没跑。”
“就算他走了,那也是去厂子里办正事,去托关系,要不然咱们咋进厂。”
“他跟我说了的,去打通关系,拿的是我俩的家底去办事。”
“家底。”
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