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已经从窗棂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外面院子里传来下人轻手轻脚走动的声响,还有扫帚扫过青石地面的沙沙声。
任婷婷已经不在床上了,林意看着床上那摊暗红,嘴角微微上扬,两个世界了,他终于摆脱了童子的身份了。
他穿上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任婷婷已经换了一身素白的孝服,正站在廊下吩咐下人做事。
她的头发还是只用一根白绢扎着,脸上的脂粉也还是没有施,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跟昨晚已经判若两人。
昨晚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神里全是防备和惊惶。
今天的她站在廊下,腰背挺直,声音清晰有力,指使下人做事的时候语气果断利落,已经有了几分当家大小姐的派头。
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她回过头,看到林意站在门口。
晨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泛着柔和的光,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英气逼人。
她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掩饰了过去,走上前来低声说道:“阿意,我已经吩咐福伯去找泥瓦匠修院子了,门也让人重新装上了。
我爷爷的尸体,我已经让下人用荔枝柴堆了火堆烧了,骨灰也用坛子收起来了。”
林意点了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昨晚被砸碎的花架已经清理干净了,碎裂的青石板暂时还没换,但碎石都被扫到了一边。
任婷婷又补了一句:“我跟福伯他们说了,让他们都叫你姑爷。”
林意挑了下眉。任婷婷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意倒是无所谓,一个称呼而已,叫什么都行。
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果然,接下来在院子里走动的时候,不管是管家福伯还是那几个丫鬟仆人,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地低头叫一声“姑爷”。
不一会儿,九叔来了。
他捧着一个青瓷坛,坛口封着黄符,里面装的是任发的骨灰。
昨晚九叔在牢房里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已经尸变的任发处理掉了。
任婷婷接过骨灰坛,跟任老太爷的骨灰一起暂时供奉在后院的灵堂里。
她跪在灵前烧了一炷香,看着两坛骨灰,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香烧完之后她站起来,对九叔说,等丧礼结束之后,想请他重新找一块风水宝地安葬她爹和她爷爷。
九叔对任婷婷是有些愧疚的。
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