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林意的血脉压制,困尸线又被风水先生擦掉了一大半,棺材里那具尸变已经二十年的任老太爷终于挣脱了最后的束缚。
棺材盖轻轻的挪开。一只浑身灰白、指甲乌黑、嘴里龇着两颗黄牙的僵尸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它嗅了嗅空气。正厅方向传来一股让它本能畏惧的气息,于是它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任老太爷跳出棺材,轻松翻过了义庄的院墙,落在外面的石板路上。
它沿着街道跳了几步,闻到了一股活物的气味——路边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关着两只黑羊。
它跳进院子,抓起一只黑羊,一口咬在羊脖子上,咕咚咕咚地吸了起来。
黑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它又抓起第二只,吸起血来。
两只羊的血很快被吸干,任老太爷灰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一丝血色。
吸完羊血之后,它本来混沌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一股更强烈的召唤——
那是一股跟它血脉相连的气息,从镇子的东边传来。
至亲之血。
任老太爷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转身朝着任府的方向跳了过去。
任府。
任发还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白炽灯的光照在泛黄的纸页上。
就在这时,书房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一股腥臭的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账本哗哗翻页,煤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摇晃了两下,差点灭掉。
任发猛地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到了一张脸。
那是他死了二十年的亲爹。
灰白干瘪,两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耸得像是两把刀。
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漆黑色,嘴角龇着两颗长长的獠牙,上面还挂着黑红色的粘液。
十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黑,像是十把乌黑的小匕首。
任发被吓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任老太爷从窗户跳到了书桌前,两只干枯的手抓住了任发的肩膀,指甲陷进肉里。
下一秒,任老太爷的獠牙就扎进了他的脖子。
任发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任老太爷在书房里抬起头,它能感觉到楼上还有一个活人,而且那个活人的血液里有它熟悉的至亲味道。
但它刚刚吸饱了至亲之血,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它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根根钢针般的黑色细毛从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