胯下的枣红马跑得口吐白沫,他翻身下马时,腿肚子打着颤,风尘仆仆的脸上被北地的风沙割出几道干裂的口子,可怀里的那只樟木箱子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连角都没磕碰一下。
军营里正是午间歇息的当口,几名士兵蹲在辕门旁的木墩上吃着牛肉干泡面,
远远瞧见驿卒那身熟悉的青灰色号衣,眼睛顿时一亮,互相捅了捅胳膊肘:
“哟,京城又来人了!”
“定是王妃给王爷送家书来了!”
“上回送了酱牛肉和桂花糕,王爷分给咱们一人一块,那滋味,实在太香了!”
几个人嘿嘿笑着,语气里满是艳羡与暖意,
“王爷与王妃感情一直恩爱有加,真是羡煞旁人。你瞧王爷那张出征时苦大仇深的脸,如今隔三差五便收到王妃的信,眉梢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这话不高不低,却恰好飘进了不远处正在水槽边洗手的阿朵耳朵里。
她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垂着眼帘,听着那几个士兵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王妃”“家书”“恩爱”这些字眼,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她猛地将水瓢往槽沿上一搁,走路虽还不是很稳当,却走上前去,正好挡在那正抱着木箱往中军帐方向走的驿卒面前。
她扬起脸,语气里带着命令道:“把信件给我吧,我送去给王爷。”
驿卒正低头赶路,冷不防被一个身影拦住,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他抬眼一看,整个人猛地一愣!
眼前这张脸,眉眼、鼻梁都与他在王府见过的昭华公主几乎如出一辙。
他不由得脱口惊道:“王妃娘娘?!您怎么——”
阿朵见他这副反应,心头顿时漾起一阵说不出的得意。
她喜欢这个称呼,喜欢别人叫她王妃娘娘。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也不答话,伸手便一把夺过驿卒怀中的木箱与那封火漆封口的信,转身便要往中军帐的方向走。
她脚步才迈出两步,身后的驿卒已经回过神来。
他能在驿站干这么多年、又被工部选中护送家书,自然不是糊涂人。
方才那一瞬的惊愕退去之后,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不对。
王妃若是亲自来了北境,怎会一身粗布衣裳、手上还沾着水渍?
况且方才他经过营门时,守门的士兵分明没有向他通报过“王妃驾到”。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从阿朵手中将那木箱和信件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