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父亲。
“你爷爷说,一个人如果真的对另一个人死心了,提起的时候是不会有情绪的。
可江澄不一样,你爷爷提起你的时候,他看见了,江澄的手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苏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江澄曾经的样子:江澄笑的时候眼角会弯起来,他生气的时候会沉默着不说话。
江澄之前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爸,我……”苏韵张了张嘴,想说“我在悬崖上捅了江澄很多下!”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
悬崖上的事,苏韵真说不出口。
哪怕最终结果阴差阳错救了江澄,可那也只是个意外。
如果江澄恨她,那也是她应得的。
可苏韵说不出口,她不能告诉父亲,告诉爷爷,告诉那天在悬崖上,她做了什么。
苏栈看着女儿欲言又止的样子,不敢再逼迫女儿。
他知道女儿的性格,要是自己的女儿没有想通,别人怎么逼问都是无济于事。
苏栈压制住内心的焦躁,烦闷和不安。
他没有追问,只是坐在女儿身边,沉默了很久。
“韵韵,你爷爷说,只有你把什么都说出来,他才能想办法帮助到你。”
苏栈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不理解,江澄为什么恨你到那样的地步?
可韵韵,爸不逼你。你不想说,就不说,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苏家欠你太多,韵韵,你要明白,我和你爷爷才是你至亲的人,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苏韵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手上的平安福袋硌在脸颊上,金线绣的“平安”二字贴着她的皮肤,粗粝而滚烫。
苏韵想起自己从山脚跪到山顶的那天,膝盖磕在石阶上的剧痛。
她求的,是江澄一生平平安安。
可苏韵现在觉得,那个福袋她可能送不出去了。
苏栈静静地坐着,等女儿的哭声渐渐低下去。
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苏翰又打来电话。
老人家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栈儿,你跟韵儿比较交心。
只有你才能问出悬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疗养室里的挂钟指向九点四十分。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一寸一寸地挪动,从地板挪到了床脚,又挪到了苏韵的裙摆上。
她终于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妆容花了大半,睫毛膏晕在眼下一片乌黑。
苏韵看着父亲,嘴唇动